帝豪娱乐城,顶层总统包厢。
酒杯碰撞声响个不停,空气里混着雪茄和香水的刺鼻味道。
雷公满脸红光,左拥右抱,正享受手下的吹捧。
“雷爷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我看那何玉楼,现在怕是已经哭着去给龙坤下跪了!”一个心腹举着酒杯,大声拍着马屁。
“哈哈哈,一个从金三角烂泥地里爬出来的野狗,也敢在东海市跟我斗?”雷公得意的笑着,喝下一大口威士忌,“等龙坤捏死他,C区码头还是我们的!不,整个西区都是我们的!”
抢来的那批“石头”已经安全送到指定地点,龙坤那边虽然没给准话,但雷公觉得,自己献上这么大的礼,龙头肯定会重赏他。
“公爷,那小子的确有两下子,特别是他手下那个叫陈湛的,简直不是人。”另一个心腹有些担忧的提醒。
“怕什么?”雷公旁边的技术主管,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拍了拍胸脯,“这里是帝豪!我花大价钱搞的安保系统,专用光纤,备用发电机,信号屏蔽器。别说何玉楼,就是军情处的人来了,也别想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摸进来!”
他指着墙上几十个分屏监控画面,一脸得意。
“整栋楼三百六十个摄像头,连一只老鼠跑过去,我都能知道是公是母!他何玉楼想报仇?他连我们的大门都摸不到!”
雷公听的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得意。他觉得,有了这套系统,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
同一时间,深渊安保总部的机房里。
凌飞整个人陷在电竞椅里,帽衫的兜帽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几缕苍白的头发露在外面。
十六块屏幕组成的光幕,映在他高度数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不断滚落的数据流。
他面前,摆着三罐已经空了的能量饮料和一罐刚打开的。
权叔站在他身后,神情凝重,看着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字符,心里有些没底。他活了大半辈子,信奉的是人心和算计,对这些虚拟的东西始终抱着一丝怀疑。
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真的能完成楼哥那个疯狂的指令?让一座现代化的娱乐城,从信息世界里彻底消失?
凌飞仿佛没有察觉到权叔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巧的敲击着,动作熟练又轻松。
他没有直接攻击帝豪娱乐城,第一个指令,指向了西郊区的民用网络交换节点。
西郊数万户家庭的网络,在同一时间卡顿了一下。视频缓冲,游戏掉线,网页打开的速度慢的像乌龟。
“妈的,什么破网!”
无数类似的咒骂声在城市各处响起,但没人会在意这零点几秒的延迟。
凌飞用这场小小的网络拥堵,成功吸引了所有区域网络维护人员的注意力。没人注意到,一股不起眼的数据流,已经悄悄搭上了帝豪娱乐城那条专用的光纤。
凌飞敲下了回车键。
海量的垃圾数据,瞬间涌入了帝豪娱乐城的内部服务器。
他没有破解,也没有入侵,只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拿海量数据硬生生冲垮了对方的服务器。
帝豪包厢内,那个戴眼镜的技术主管,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
他面前的监控墙,先是闪烁了一下,接着,几十个画面同时凝固了。
“怎么回事?”他愣了一下,以为只是普通的信号干扰。
下一秒,所有的屏幕,“啪”的一声,变成了雪花点。紧接着,又诡异的恢复了正常。只是画面里的走廊、大厅、后巷,空无一人,安静的像是几分钟前的录像。
不,那根本就是几分钟前的录像。
“不对!”技术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猛的扑到操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没有反应。
所有的内部系统,所有的安保程序,都在那场数据洪水的冲击下,被彻底冲垮,陷入了瘫痪。
他慌乱的抓起内部电话,听筒里只有死寂的忙音。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一丝信号。
备用通讯线路的指示灯,也早已熄灭。
雷公正要发火,包厢内的灯光猛的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备用电源,甚至没来得及启动一秒钟,就在凌飞的第二波脉冲攻击下烧毁了。
黑暗笼罩了整栋大楼。
雷公脸上的狂笑,终于僵住了。
黑暗中,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他们被困在这栋大楼里,像瞎子,也像聋子。
深渊总部,凌飞打了个哈欠,拿起新的能量饮料喝了一口。
他打开内部通讯频道,用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睡意的声音,发出一条讯息:
“笼子造好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
东海市西郊,一家叫“兄弟会”的地下麻将馆里,外号“光头强”的帮派头子,正烦躁的搓着麻将。
他是雷公多年的盟友,刚收到雷公“抢货成功”的消息,心里正痒痒。既想立刻带人过去分一杯羹,又怕这是雷公在试探他。
就在这时,他身边一个妖娆女伴的电话响了。
女伴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她捂着话筒,凑到光头强耳边,声音发颤:
“强哥,我姐妹说,市里好像要搞严打,好多场子都提前关门了,条子跟疯狗一样……”
光头强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刚从厕所回来的心腹,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强哥,刚才在道上混的表弟偷偷打来电话,说龙坤那边放话了,谁都不许掺和雷公的事,谁动谁死!”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指向危险的消息,在同一时间汇集过来。
光头强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分羹,猛的把手里的麻将一推,怒吼道:“关门!今天谁都不许出去!就说老子身体不舒服!”
类似的场景,在东海市另外几个角落同时上演。
城北的“长乐坊”,那个狡猾的“麻脸刘”,接到了一个无法追踪的加密电话,电话里的声音经过处理,沙哑又威严,只说了一句话:“坤叔办事,闲人退避。”麻脸刘挂掉电话,整整半分钟没敢喘气。
而在更远的工业区,一个新上位的、出了名贪心的小头目,正准备召集人马去帝豪凑热闹,他的手机上,却突然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巨额入账短信,紧接着,他最大的对头打来电话,声音阴冷的问他是不是想黑吃黑。
于是,一场即将发生的火并,提前上演。
深渊议会的总部,一间被改造成私人衣帽间的房间里,绯正悠闲的涂着指甲。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五个不同型号的手机,和一本手写的笔记,上面记录着东海市地下世界所有头目的个人喜好、性格弱点和人际关系网。
她刚刚用五种不同的声线和身份,将五条足以改变局势的假消息,精准的送到了最合适的人耳中。
红色的指甲油均匀的涂抹在最后一个指甲盖上,她轻轻吹了吹,拿起身旁的手机,在属于何玉楼的那个加密频道里,发送了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
一个带着笑脸的“OK”。
暴雨中,深渊安保的车队已经停在了距离帝豪娱乐城两条街区之外的阴影里。
头车的后座,何玉楼手中的平板上,几乎同时亮起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文字:“笼子造好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另一条,是一个笑脸“OK”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的关掉屏幕,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远处那栋陷入黑暗的建筑。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阿默,清扫外围。”
“陈湛,准备破门。”
他顿了顿。
“宴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