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7:08:18

深渊安保总部的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阎嵩亲手拔掉连接大飞身体的最后一根管子,监护仪上的心跳信号变成了一条直线。

没人哭,只有压抑的沉默。

权叔脸色煞白。他活了五十多年,见惯了生死,但这次他感觉心脏被攥住了,喘不过气。

计划成功了。

代价却是自己兄弟的命。

这代价太重了。

陈湛一拳又一拳的砸在承重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指关节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疼。他满脑子都是大飞咧嘴笑的样子,说等发了钱要去城里好馆子搓一顿。

“楼哥……我们必须马上想好怎么跟龙坤交代。”权叔的声音很干涩,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接下来的烂摊子,“货丢了,这是大事。我们得主动……”

他的话没说完。

何玉楼推门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雨水干了,但那股寒意,让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只剩下冰冷。

他无视所有人,直接走到大宝的床前。

医疗室里只有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每一下都让众人心头一紧。

何玉楼静静的看着大飞没了生气的脸,看着他胸口的血洞。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的将大飞作战服上的血污抚平,又抚平了他痛苦扭曲的眉眼。

然后,他摘下那枚被大飞鲜血浸透、一直攥在自己手里的破碎军牌,轻轻的放在了大飞胸口。

何老板死了。

在兄弟的血面前,那个精于算计的商人被彻底烫死,灰都不剩。

站在这里的,是狗笼里那个后颈被烙下数字“7”,只为复仇而活的囚犯。

“楼哥。”陈湛终于停下动作,嘶哑的开口,“我们……”

“传我命令。”何玉楼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权叔,都打了个寒颤。

“所有深渊议会战斗人员,作战指挥室集合。”

作战指挥室里,近百名新招的安保队员挤在一起,空气里满是不安。

他们有的是退伍兵,有的是街头混混,有血性,但没纪律。

今晚护卫队被伏击,死伤惨重,连队长大宝都死了。这个消息已经传开,恐惧在新兵里蔓延。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是公司解散,还是更可怕的报复。

指挥室大门被推开。

何玉楼走了进来。

他身后,陈湛、阿默,还有几个老兄弟,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走到了指挥室正中央。

何玉楼站定,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说话,但冰冷的眼神就让整个指挥室立刻安静下来。

“楼哥……”一个新人鼓起勇气,颤抖的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何玉楼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缓缓的掀开了白布。

大飞苍白的脸,和他胸前染血的军牌,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何玉楼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像动员,只是在陈述事实:

“杀了大飞的人,叫雷公。”

“现在,他和手下正在老巢,西郊的帝豪娱乐城开庆功宴。”

何玉楼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看穿了他们心底的恐惧和犹豫,也看穿了他们的渴望。

“一个小时后。”

“东海市,再无雷公。”

“他的产业,他的别墅,保险柜里的现金,车库里的跑车,他收藏的女人……都是你们的战利品。”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勾起了所有人内心的欲望。

“谁杀了雷公,我让他做C区新的王。”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恐惧还在,但贪婪和复仇的念头更强烈。

金钱和权力摆在面前,每个人的眼睛都开始发红,紧紧握住了拳头。

城市地图的光影,映在何玉楼冰冷的侧脸上。他面前,核心团队的人都到齐了,等待指令。

这一次不是商议,是命令。

“权叔,”何玉楼的声音很平静,“后勤单位一小时内备好抚恤金和封口费。所有牺牲的兄弟,十倍抚恤,安家费一步到位。我不想明天听到家属的哭声。”

“凌飞。”

角落里的少年抬起头,眼中是兴奋和疯狂。

“我要帝豪娱乐城和外界断开所有连接。通讯要断,网络要断,电也要断。我要让它变成一座信息孤岛,里面一只苍蝇都不能传出声音。”

“绯。”

那个美艳的女人点头,眼神很冷静。

“给你一个小时。我要所有可能帮雷公的堂口,和他有利益往来的势力,还有负责那片区的治安巡逻队,都接到一个指令——龙坤有令,雷公的事谁都不许插手,后果自负。用你的方式,真的假的无所谓,我只要这个结果。”

“阿默。”

那个像影子的狙击手,无声的点头。

“你负责清场。那栋楼的所有出口都是你的猎场,包括天台和通风管道。在外面收割每一个想逃出来的人。一只老鼠都不能跑掉。”

“陈湛。”

身上还带着血迹的陈湛,眼里只有战意。

“你带所有人封锁帝豪娱乐城,然后……”

何玉楼伸出手,重重拍在陈湛的肩膀上。

“跟着我。”

“正面,杀进去。”

一系列指令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这不是战争,是一场单方面的清洗。

权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个让他惊叹的商业奇才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心复仇的魔鬼。

他想劝何玉楼冷静,提醒他激怒龙坤的后果。但当他看到何玉楼的眼神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和犹豫,只有要把所有敌人烧光的决心。

五分钟后。

深渊安保总部的车库大门打开。

数十辆黑色商务车接连驶出,冲进了大雨里。

头车后座,何玉楼独自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满兄弟鲜血的冰冷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