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很快开始,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是用膳时,白锦柔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陆惊寒。
她发现表兄今天好像总是心不在焉的,明明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肴,他却时不时地往外看,目光总是飘向门外的方向。
白锦柔心中有些疑惑,外面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她顺着陆惊寒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几个丫鬟在院子里忙碌着。
她仔细回想刚才的情形,突然想到了那个叫晚桃的丫鬟。
难道表兄是在想那个晚桃?
白锦柔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那丫鬟确实容貌姿色都算十分出众,可是表兄贵为侯府世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被府中的一个小丫鬟所迷惑?
白锦柔在心中不断地说服自己,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表兄只是今天有些累了而已,毕竟他日理万机,偶尔走神也是正常的。
另一边,苏晚桃早早就回到了汀兰水榭的下人房。
苏晚桃一进门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感觉双腿还有些发软。
刚才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她差点就撑不住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晚桃姑娘吗?"
琥珀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是伺候得不好,姑娘将你赶回来了?"
苏晚桃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琥珀见她不说话,更来劲了:"懒驴上磨屎尿多,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算是我们姑娘抬举你,让你去伺候贵客,你自己却抓不住机会,真是没用的东西。"
"琥珀姐姐误会了。"
苏晚桃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我只是突然腹痛,姑娘可怜我,方才放我早些回来歇息呢。”
"呵呵,偷懒就偷懒,还找什么借口。"
琥珀冷笑一声,"突然腹痛?这么拙劣的借口,你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苏晚桃懒得跟她争执,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什么都不想。
琥珀见她这副样子,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娇花一朵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下人而已,还摆什么架子?"
苏晚桃依然没有回应,心中只是在庆幸。
幸好今天晚上应该没有被世子爷发现自己的身份。
虽然刚才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门口烛光昏暗,自己又低着脸,他应该没看清自己的脸?
***
夜深人静,陆惊寒从前厅接风宴回来后,躺在晚枫院的床榻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知为何,竟想起了那日夜里的小丫鬟。
那双明润潋滟的眸子,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紧接着,眼前又浮现出今晚在前厅吃饭时见到的那个小丫鬟的模样。
虽然她一直低着头,但那身形轮廓,那怯生生的模样,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难道今晚这个丫鬟,就是上次那个?
越想越觉得可能,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可笑。
那丫鬟连自己给的造化都不愿接受,趁他熟睡时便匆匆逃走,自己又何必在此惦记一个下人。
这般想着,他强迫自己不再多想,翻个身沉沉睡去。
谁知这日夜里,他却做了场绮丽的、不可言说的梦。
梦中,那小丫鬟娇滴滴地缠着他,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透着说不尽的诱人。
她媚眼如丝,柔若无骨地贴在他身上,软着声音唤道:"爷,您温柔些……"
梦里的她褪去了白日里的怯懦,变得大胆而热情,那双明润的眸子里盛满了春水,叫人心神荡漾。
陆惊寒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自己当真是疯了不成?
一个丫鬟,也值得他如此失态?
难道是因为迟迟未曾娶妻,憋得久了,才会做这般荒唐的梦?
纵使心中羞恼,他却没将这梦太过当回事,只当是正常反应。
只是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四天,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
梦中那小丫鬟的身影愈发清晰,宛若山野间的狐狸精般,柔弱无骨,娇媚动人,坐在他怀中百般妖娆,缠得他心神不宁。
白日里处理政务时,他时常走神,那双潋滟的眸子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
夜里更是辗转反侧,生怕一入睡便又是那荒唐的春梦。
连续几日的折磨下,陆惊寒面色愈发憔悴,眼下青影浓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般憔悴,连身边的侍卫墨云都瞧了出来。
墨云跟随陆惊寒多年,忠心耿耿,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终究按捺不住担忧。
在一次随侍左右时,低声开口询问:“世子爷,您近来似是太过劳累,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瞧瞧?或是暂缓几日公务,好生歇息一番?”
陆惊寒闻言,抬眼看向墨云,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无需多管,做好你的本分即可。”
墨云心中一凛,知晓主子不愿多提,只得垂首应道:“是,属下逾越了。”
便不再敢多言,只是眼底的担忧更甚了几分。
这日,虽是朝廷的休沐日,但陆惊寒仍在在晚枫院处理公务。
连日来被梦境缠扰,又要强撑着处理繁杂事务,他只觉得脑仁阵阵发紧,精神愈发不济。
眼见着快到用晚膳时分,侯夫人白氏派人来请他去前厅用饭。
"世子爷,夫人说今日设宴,请您务必前往。"来传话的婆子恭敬地垂着身,语气谦卑。
陆惊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放下手中的朱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本想推脱,但一想到母亲的性子,若是执意不去,难免又要引来一番絮叨。
沉吟片刻,他终是沉声应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我随后就到。"
婆子应声退下后,陆惊寒又静坐了片刻,才起身整理衣袍,迈步向外走去。
此次设宴,他虽知母亲的用意,却也未曾多想——
那白家表妹若是个乖觉贤德之人,他或许是可以考虑娶他为妻,操持家务。
但像是云罗郡主那等胆大妄为的女子,绝非他心目中的妻子人选。
陆惊寒整理好衣衫,迈步朝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