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8:49:47

刚踏进前厅,便见侯夫人端坐在上首,白锦柔温柔地坐在一旁。

见他进来,二人纷纷起身相迎。

"儿子见过母亲。"

陆惊寒朝侯夫人行了一礼,随后转向表姑娘,"表妹安好。"

白锦柔面带羞涩地福了福身:"表兄安好。"

侯夫人满脸慈爱地看着儿子,招手道:"清晏,快过来坐下。"

待他落座,侯夫人便拉着他的话匣子打开了,先是问了几句近日的公务是否繁忙,又叮嘱他天冷要添衣,言语间满是关切。

陆惊寒虽精神不济,但面对母亲的关怀,也都一一应着,只是语气清淡,大多时候只是“嗯”“还好”之类的简短回应。

白锦柔在一旁安静坐着,偶尔会顺着白氏的话补充几句,或是给二人添茶,举止得体,从不多言,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刷足存在感。

她目光时不时落在陆惊寒脸上,见他眼下青影浓重,眉宇间藏着倦意,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并未贸然开口询问。

不多时,丫鬟们便端着饭菜鱼贯而入,摆满了整张餐桌。

侯夫人率先拿起筷子,给陆惊寒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尝尝,这是厨房特意给你做的,鲜得很。”

“多谢母亲。”

陆惊寒低头,慢慢咀嚼着鱼肉,味同嚼蜡。

连日来的失眠与梦境纠缠,早已让他没了什么胃口,只是在母亲面前,不得不强撑着吃几口。

白锦柔见状,也柔声开口,拿起公筷给陆惊寒夹了一筷子翠绿的时蔬,轻声说道:“表兄,多日不见,你怎么瞧着清瘦了些?这菜清爽解腻,你多吃点。”

她的眼中满含关切,那温柔的模样看得侯夫人暗自点头。

陆惊寒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还好。"

“定是近来公务太过繁忙,累着了。”

侯夫人心疼地开口说道:"你可得多注意身子,晚些时候,我让后厨给你炖一盅燕窝雪莲汤送去,这汤滋阴润燥、安神养气,最是适合你这般劳心费神的境况。”

陆惊寒不愿辜负母亲的好意,便欣然应下:"多谢母亲关心。"

用完一顿还算和谐的饭后,陆惊寒便告辞离开了。

等他走后,白锦柔主动向侯夫人请缨:"姑母,燕窝雪莲汤虽好,但需得慢火细炖方能出味。我母亲曾教过我炖石斛花胶炖老鸡的手艺,这汤既能补气养血,又能固本培元,比燕窝雪莲汤更适合表兄。不如今晚就由我亲自下厨炖这盅汤送去,也尽一尽我这个做表妹的心意?”

侯夫人本就盼着二人能成,听闻这石斛花胶炖老鸡是高端滋补的佳品,更知白锦柔此举是用心了,当即喜笑颜开地答应了。

“好孩子,难为你这般有心。这铁皮石斛和深海花胶府里库房就有,我这就让人取来给你。”

当晚,白锦柔便亲自去了小厨房,屏退闲杂人等,仔细打理食材,慢火细炖起石斛花胶老鸡汤来。

汤炖好后,她特意用精致的白瓷炖盅盛了,想了想,又让琥珀去叫上苏晚桃:"今夜让晚桃陪我一同去给世子爷送汤。"

琥珀见姑娘又带上那个苏晚桃一起,心底很不是滋味。

明明她才是姑娘的贴身丫鬟,为何姑娘如此青睐那个讨厌的苏晚桃。

但姑娘的命令,她也无法抗拒,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下,又怒气冲冲去后院给苏晚桃传话。

下人房里,苏晚桃正做着针线活。

听闻琥珀的传唤,她指尖的针线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浮起几分抗拒。

"表姑娘让我陪她去给世子爷送汤?"

苏晚桃皱紧眉头,心中暗自叫苦,实在不想再与陆惊寒碰面。

"世子爷身份尊贵,我一个杂役丫鬟,凑上前去岂不是失了规矩。"

琥珀本就一肚子火气,听她这话,当即冷笑出声,双手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几分:"苏晚桃,你倒是会拿乔。姑娘抬举你,让你跟着一同去见世子爷,这是多大的福气,换做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还推三阻四的?"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苏晚桃,语气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怎么,是觉得世子爷配不上让你送汤,还是觉得自己身份多金贵,不屑于做这种事?我看你就是不识抬举!"

苏晚桃被她说得脸颊泛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并非此意,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琥珀是表姑娘的贴身丫鬟,她若是反驳,反倒像是在顶撞表姑娘的意思。

"我没有..."她低声道,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

"没有?"

琥珀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苏晚桃,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姑娘的命令,你也敢违抗?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仔细我禀明姑娘,说你藐视主子,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苏晚桃闻言,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垂着眼帘:"我知道了,我去便是。"

见她终于松口,琥珀哼道:"算你识相,快点过来,别让姑娘等久了!"

不多时,苏晚桃就在前厅见到了白锦柔。

她虽不知道表姑娘为何格外“青睐”自己,但主子的命令,她唯有遵从这一条路。

和白锦柔见过礼后,她便提过那个端着补汤的食盒,战战兢兢地跟在表姑娘身后。

二人刚走到晚枫院的廊下,夜色正浓,廊下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芒。

晚风卷着庭院里落枫的残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扑面而来,让苏晚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

她攥紧了袖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颗心紧紧绷成了弓弦——

这里的每一寸景致,都在撕扯着她关于那夜的糟糕记忆。

她整个人,从身到心都在抗拒。

“晚桃,你很紧张吗?”

白锦柔忽然回头问道:“你的脸色怎的这么白?”

苏晚桃心口一颤,强行扯出一抹笑意:“许是春寒料峭,奴婢又穿得单薄了些。不妨事的,有劳姑娘记挂了。”

白锦柔见苏晚桃低眉顺眼地跟来,眼神扫过她紧抿的唇瓣和微微发颤的指尖,瞧着这小丫头怯懦又惶恐的模样,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张与她有七分相似,却总是眼高于顶、跋扈嚣张的脸庞。

一想到那贱人往日的所作所为,再对比眼前苏晚桃的温顺,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意,连带着语气都缓和了几分:“嗯,那你拿稳点食盒,这里面是我特意给表兄炖的石斛花胶老鸡汤,可难熬着呢,你别弄洒了。”

苏晚桃连忙恭顺地应道:“奴婢知道了,定当小心谨慎,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说话间,主仆俩已穿过庭院,走到了世子爷的书房外。

白锦柔整了整裙摆,脸上堆起温婉的笑意,叫住门口小厮:“劳烦你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我奉姑母之命,前来给表兄送汤。”

“是,表姑娘。”小厮应声而去。

白锦柔便带着苏晚桃静静站在台阶下等候,晚风卷着寒意,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苏晚桃将食盒抱得更紧了些,垂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只盼着能快点送完汤离开这让她心惊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陡然拉开,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一道凌厉高大的身影从中匆匆走了出来,脚步沉稳,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气场。

苏晚桃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这一眼却让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夜里强行抓她来府的那个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