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希卧在殷止怀里,试探性地伸了伸爪子。
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引来上位者的一顿盯视,似乎仍旧怕它跑掉。
“喵喵喵喵?”干嘛呀干嘛呀?
朝希扒拉着爪子冲殷止呲牙。
殷止玄色衣袖翻飞间已将逃窜(?)的小猫截住。
朝希在他掌中拼命挣扎,却被暴君轻柔却不容反抗地按在胸口。
殷止捞住它,不经意间,被长出一丢丢爪钩的猫爪在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怕什么?”殷止低头凑近小猫颤抖的耳尖,声音轻得只有它能听见,“孤不会拿你冒险。”
他将挣扎的猫儿按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它炸开的绒毛,看向竹沥:“孤准了么?”
朝希被安抚住,觉得自己又能苟住了,欢快的小尾巴啪啪拍打着龙袍。
它扭头看向竹沥的眼神里竟带着几分人性化的得意。
又转头对着殷止“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像是在憨态可掬地感谢着人类不祭天之恩。
殷止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反常的小猫,忽然就存了逗弄它的心思,俯身在它耳边轻声道:“再闹,拿你尾巴去炼丹。”
“……?”朝希动了动三瓣嘴,它眨眨眼,不明白暴君为什么能这么喜怒不定。
“喵喵喵?”
白感动了呜。
暴君一如既往地坏喵。
那温热的气息仍一波一波地拂过尖尖的猫耳,朝希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竹沥见状并不胆怯,他摸准了殷止对故人的心切,只微微一笑:“陛下若能下定决心,三日后月圆之夜是最佳时机。”
殷止没有立即应答,他抬眸看向竹沥,眼底暗潮汹涌:“孤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竹沥微微弯腰,优雅从容。
“不能伤它分毫。”
殷止说,“世间之物,只有它是最后的……”
了寿是子卿留给他的最后的珍宝。
朝希在心里把暴君的话补全。
“小道以性命担保。”竹沥从袖中取出一个刻满符文的罗盘,他随意摆弄着,似乎毫不顾忌大暴君的威势。
“只需取离疆一滴血为引,待月满中天时……”
他犹豫片刻,又道:“梦境虚实难辨,届时陛下需谨守本心。”
朝希听着听着,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竹沥。
取它血?
看它一会儿不把竹沥咬出血,哼,算计猫猫,咬死你啊。
殷止察觉它的躁动,轻轻捏了捏它的后颈。
朝希一时不察,发出非常甜腻的哼哼声,猫猫头顶着暴君的手掌心挨挨蹭蹭。
等它回过神,自己已经在暴君的手下哼哼唧唧撒娇一样卖乖了。
那模样,要多丢份,就多丢份。
朝希心虚地猫爪抠地。
那不是它,真的,猫和人没什么关系。
殷止却恍若未觉,不知道小猫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将微微挣扎的小猫拢得更紧,指腹摩挲着它后颈的软毛,直到朝希渐渐安静下来,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的臂弯。
“准了。”殷止凝视着怀中闹腾的小东西,指尖抚过它湿润的鼻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孤要它分毫不伤。”
“如若不然,韶南的黄土,”暴君抚过朝希背脊的手掌微微收紧,“正好缺个懂术法的肥料。”
说罢,他摆摆手,“和山,带道长去偏殿歇息。”
待殿门重新关上,殷止抱着猫走到窗前。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朝希扒着他的衣襟,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看他没什么要算后账的想法,安心地去舔他手背上的抓痕。
“现在知道讨好了?”殷止轻笑,任由小猫湿软的舌头扫过伤口,“方才不是跑得挺快?”
那能一样吗?
朝希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差点以为你要拿我祭天,小猫祭天,可没有法力无边。
祭天也没用嗷,白月光会生气的。
朝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衣袖里。
殷止忽然托起它的身子,与它鼻尖相抵:“你究竟在怕什么?嗯?”
猫儿浅灰色的瞳孔微微扩大,倒映出帝王深不见底的眼眸,对望时,眼中都装得下彼此。
晚风穿堂而过,吹动一室烛火明明灭灭。
也许有一瞬间,他们能感觉到贴在一起的心是宁静的。
他为他而来。
他把他当做是白月光的一个慰藉。
无论是因为什么,他们已经把彼此放在了生命天平的另一边。
然而这并不妨碍朝希挺想给他一爪子,顺便告诉他,你自己净做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
谁不怕你忽然掐断旁人的脖子?
喵活着真的很难。
想念现代社会的电脑、手机、零食、电视剧、空调,当然,还有他那可怜的失去主人拥抱的柔软大床。
猫猫真的很可怜。
越想越生气,朝希决定不分青红皂白先瞪暴君一眼。
但是,它实际上做出来的动作却是歪着猫猫头,浅灰色的瞳眸熠熠生辉,微微瞪圆,却不像是要吓唬人,反倒像撒娇。
撒娇……殷止看着它,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这么个陌生的词汇。
他沉默了。
被禁了言的殷止点了点朝希的小脑袋,放它下去自己自由活动了。
下了朝之后就是召见竹沥等人,御案上还摆着几摞奏折,比社畜还社畜的殷止不得不开始认真工作。
朝希跳下暴君的膝头,捂热了的爪垫蓦然触及到凉丝丝的青石地砖,蹦蹦跳跳,还有些不习惯。
像是刚学会走路一样歪歪扭扭的,娇憨可爱。
在它第二次撞到东西把自己摔的四仰八叉后,身后躺着一只粗糙的大掌,将它拢在了手心。
“喵?”朝希仰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它身后的大暴君。
你救了猫。
也吓过猫。
扯平了,猫决定原谅你两秒。
殷止不知道它心里所想,对它难得的亲近视若无睹,只习惯性揉了揉它的耳朵尖。
趁它舒服地伸展四肢,殷止将它交给了随时随地待命的青善。
“喵喵喵?”
等反应过来,朝希目瞪口呆。
猫第一次向人类讨好,竟、然、失败了!
暴君果然是一种冷漠无情的生物,朝希撇了撇嘴,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它哼哼唧唧地挑暴君的刺儿,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