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止修长的手指顺着朝希柔软的肚皮滑过,不出意料惹来朝希本能的一脚蹬踹。
倒也不疼,不过,大暴君多少年没有被人拂了面子了呢。
他微沉眼眸。
偏不让碰,他偏要碰。
骨节分明的手指强硬地分开朝希夹在一起的腿,不由分说覆盖上去,惹得小猫四脚朝天,露出粉嫩的肉垫。
朝希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真是福大命大,就这样也没被暴君砍掉猫猫头,全靠白月光留下的影响力。
它后知后觉的讨好地瘫在暴君掌下,装乖不动了。
显然,暴君也很受用。
殷止奖励般,指尖轻轻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肉垫。
朝希顿时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连挣扎都忘了。
看它这副没出息的娇憨模样,殷止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殿内众人仍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和山咂摸着圣意,正要像往常一样挥手示意侍卫将这群无用之人拖下去。
却见王座上,殷止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和山立刻会意,躬身道:“诸位,请随奴才离宫。”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
殿里人如一卷风走光,只剩下去而复返的和山。
与从始至终既不跳大神也不烧甲占卜的角落里的道士。
唯有这名身着青灰道袍的年轻道士立在原地一直不言不语,也未动。
他面容清瘦,眉眼间透着几分超然,此刻正定定望着殷止怀中的猫儿。
道士名竹沥。
“和山。”殷止察觉到有人把视线放在他怀中,望过去,立刻不悦地皱了眉头。
和山躬身疾行过去。
他垂着头,也极其疑惑,方才他记得明明把所有人都清出去了啊,怎么这儿还藏着一个?
没办法,他拂了拂额间细汗,就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道士请出去。
竹沥却毫不畏惧地上前一步,声音清朗,“陛下,小道有一法,或可助您与故人梦中相见。”
殷止抚猫的手微微一顿,懒懒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道士。
殿内烛火摇曳,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
竹沥不卑不亢地行礼,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正在暴君膝上打滚的朝希。
朝希本来只是想稍微哄一哄暴君,最好能把刚才踹他那一脚翻篇,省得要砍它猫猫头。
谁知道暴君撸猫的手法还不错,一不小心朝希就玩的不亦乐乎了。
对于竹沥说的话,它一句也没细听。
它还不知道,有大事要摊在它身上了。
“哦?”殷止指尖一顿,朝希立刻不满地用爪子扒拉他的衣袖。
暴君低笑一声,继续揉捏小猫的耳根,“说来听听。”
竹沥深深叩首:“需借故人贴身之物为引,方可施法。”
“遗物么?”殷止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低笑一声。
修长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朝希背上收紧,惹得小猫不满地“喵”了一声。
遗物……
殷止没有理会小猫的喵言喵语,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两个字上。
子卿啊子卿,哪里有什么遗物呢?
人是前世的,死也死在了前世。
今生今世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他去哪里找什么所谓“遗物”?
想着想着,殷止就莫名地笑开了。
不是那种愉悦的、戏谑的、散漫的笑。
而是烦躁的、暗恼的、冷然的讥讽的笑。
往常被逗弄最多的朝希很清楚这一点。
殿内温度也随之骤然降至冰点。
那个年轻道士恐怕要遭殃,朝希想。
你说你,刚才有人好声好气地请着不走,怎么就非要找上门来,送一颗大好头颅给暴君踢球玩呢?
它动了动耳朵,微叹一口气,伸出爪子勾了勾暴君的衣袖。
算了算了,让它吸引一下火力吧。
幸而有白月光担着,它还不至于丢掉小命。
殷止注意到朝希的小动作,抚弄猫耳的手指微微收紧。
朝希吃痛地“喵喵喵”个不停的,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水润润的眸子里雾蒙蒙一片,像是在控诉他的粗鲁。
太人性化了些。
殿中,竹沥越看,心中某个猜想就越确定起来。
果然没有找错人……呃,猫。
“没有。”大概是良心发现,暴君松开了钳制猫猫头的力道,语气却陡然转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竹沥不慌不忙的目光落在朝希身上:“此猫灵性非常,又有殷红王印,若贫道所料不差,当是故人所留,圣物离疆,王族成员。”
“陛下,何不拿此猫一试呢?”
朝希正仰躺着啃殷止的衣袖玩,抱着殷止的拇指啃咬,闻言浑身绒毛炸开,银灰色的猫眼瞪得溜圆。
它缓缓抬头,银灰色的猫眼对上了竹沥意味深长的目光。
臭道士,枉本大喵好心要救你。
岂料,你知恩不报,还要坑猫!
猫猫好无辜啊。
殷止眸色一沉,指腹摩挲着朝希的耳尖,周身杀气暴涨:“你如何知晓?”
“陛下,恕草民不能相告。天机不可泄露。”
竹沥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在暴君森冷的目光中补充压低声音道:“离疆圣物,终生不得离开北离,因而谓之离疆。”
“贫道观陛下这只,恐怕不是此世之物,所以才能保全性命,若以它为媒介……”
话音未落,朝希突然从殷止膝头弹起,炸着毛就要往外窜。
它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四只小爪子快甩出残影,整只猫化作一道雪白的闪电冲向殿门。
殷止瞳孔微缩,只觉得手中骤然空落落的,指腹似乎仍然停留着那温热的触感,掌中之物却已径自离去。
他不受控制地回味着,注视着那只活物,下一秒,失去暖意的指尖点了点案头,“青祏。”
奋力奔跑的朝希:“……”
你作弊了啊喂!
怎么可以请场外援助呢呜呜?
怎么能用青祏大统领来捉一只可爱又无辜的猫猫呢?
朝希被拎着后脖颈扔回暴君怀里,身子都僵了。
这可不怨它,任谁听到要被祭天,而且看暴君那模样还有点儿心动的意思,谁不跑啊?
唉,人生不易,猫猫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