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有好多人被暴君痛骂一顿后拖下去说要扔到韶南吃土。
朝希在殷止手边安安分分地蹲坐着。
看到他们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饶,再仰头看看暴君冷邦邦的下颚线,决定今天装得乖一点儿,不能惹暴君。
下了朝,朝希看到来接它的青善和和山,犹豫了一下,一个跳扑就要蹦到青善怀里。
和山是大太监,时时刻刻都在暴君身边待命,它还是和青善去玩好了。
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这次是它自己实验出来的,不是被暴君扔出去的!
青善也下意识张开了手,正要接住难得亲近他的朝希。
忽地听到一声掠空而来的动静,朝希被一只带着茧子的手横空拦住。
眼前一转,与捉住他的暴君来了个面对面。
就差一点儿,朝希动了动爪子。
真的只差一点它就能扑到青善那里了,可恶。
玩物丧志的暴君,迟早要完。
“人都带来了吗?”殷止揪着朝希,往御书房里走。
“都城附近的都抓……请来了,再远些的地方,也传了令去搜寻了。”和山道,“陛下是现在就见他们吗?”
“嗯。”殷止揉了揉朝希的猫脑袋,把毛都给它揉乱后,好心情地应了声。
他坐到最上面的龙椅上,又像是第一次见时的阴影分割线了,不怒自威,孤家寡人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发怵。
朝希不动声色地舔了舔背上被殷止刻意捋乱的毛,暗搓搓抬了抬脚。
还没有挪步子呢,就被殷止摸着耳朵按到手边。
猫耳一抖一抖的,很敏感,每次殷止一摸,朝希就觉得痒痒的想要躲走。
朝希不是很想和殷止玩自己的耳朵。
它转头作势要咬殷止手指,殷止还在和和山说话,手底下却拍了拍它,警告它不要咬人。
哦,好吧。
朝希忧桑地趴下,扒拉着自己好不容易长出一丢丢的小爪钩喵喵叹气。
等它终于觉得殿内似乎太安静了,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山已经出去了。
没一会儿,这大太监又领着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低头走进来,齐齐跪拜:“参见陛下。”
“起。”殷止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
手下顺滑的毛毛手感极好,柔软的小猫乖乖地任他摸,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顿时缓解了很多。
一堆人窸窸窣窣地站起来,还是低着头不敢往上瞅的样子。
朝希睁开眼悄悄看了几眼。
发现他们有拿着桃木剑的,有指尖捻着黄色符纸的,还有揣着卦盘和铜币的,穿戴得很像那种会跳大神的算命先生。
看起来,似乎都是有备而来。
“喵?”它歪了歪头,看看殷止,再看看瑟瑟发抖差点摔掉手中物什的算命先生,很不解的样子。
“孤昨天做了一个梦。”殷止垂目看着他们,道:“梦到了故人。”
算命的一个个洗耳恭听。
等待片刻,猝然抬眸,一个个脑门上都写着错愕。
就这些?
不再多说点儿?
“诸位先生,”和山笑眯眯道,“陛下请诸位解梦。请——”
算命先生:“……???”
“陛下……”算命先生们一个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有胆子大的,一咬牙,道:“还请陛下详细说说,草民等也好为陛下解梦。”
殷止手底下一下一下捋着猫毛。
他似乎格外钟爱猫耳朵那里,轻轻一碰,朝希就耸动着耳朵,瞳眸眯着,很享受般,自己送上门来让殷止抚摸。
他不说话,殿下的人也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一个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生怕一不小心就尸首分离。
在一片静寂中,算了一辈子命的算命先生们愈发焦灼,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有的还出了一身冷汗,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闸刀落到身上。
他们终于不得不认命,掏家伙的掏家伙,跳大神的跳大神,都摆摊一样拿出本领,起炉烧甲,木木然开始各自的表演。
稍顷,在愈发缄默的氛围中,朝希昏昏欲睡间,恍惚听到了殷止一声不耐的“啧”声。
事实上,殿内落针可闻,除了它,道士、巫师、算命先生们也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和山。”殷止轻点朝希猫猫头,唤了和山一声。
和山会意,小碎步走到殿中央,挨个看了看垂头丧气等待审判的人们。
再回来,对着殷止无声摇了摇头。
这就是没什么卵用的意思了。
殷止睨着下方众人,眸色沉沉。
他眼中细细的红血丝交错纵横,止不住的杀意无边无际地扩散开来。
“……陛下饶命!”众人忙丢开手中的东西,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陛下。”和山见怪不怪,他微微俯身,等待殷止的命令。
无论是杀人还是什么,他都照做不误。
“喵喵喵?”朝希若有所觉般睁开猫瞳,然后就看到大暴君要砍人的冷峻表情,整个人冰块一样嗖嗖往外放冷气。
朝希伸到一半的懒腰被迫停下,怂怂地挪了挪爪子,假装若无其事地往远离暴君的案边挪动。
老天鹅啊,不要殃及池鱼……殃及池猫啊喂。
小猫很无辜的,小猫什么也没做哦。
吓了他们就不要吓猫猫了哦。
朝希看到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要跃下案子。
临门一脚,被一只熟悉的大掌拢住身体。
“喵喵喵!”臭人,走开!
“跑什么?”殷止的手掌稳稳捞住朝希不安分的小身子,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猫咪的下巴似乎是个很敏感的地方,只见方才还炸毛的小猫顿时软了骨头。
小家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不自觉地仰起头,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暴君掌下。
殷止垂眸看着掌中瘫成猫饼的小东西,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