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22:06:13

谢辞深垂眸,看着她染着红晕的生动侧脸,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有那因为生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下巴重新搁回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那枚新鲜的牙印,无声地彰显着存在感。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驱散了雨夜的阴寒。

顾麦刚下车,陆佳欣他们也到了。

“顾经理!”陆佳欣小跑过来,惊魂未定地挽住顾麦的胳膊,声音还带着点后怕的颤抖,“我们晚上一起住吧?我一个人有点怕……”

顾麦点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

两个女孩互相搀扶着去前台办理入住。

拿到房卡,刷开房门,陆佳欣看清里面的陈设,瞬间把害怕抛到了九霄云外,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哇!总统套房?!林助这是下血本了还是手滑了?这、这一晚得多少钱啊!把我卖了也住不起啊!”

她在宽敞奢华的套房里转来转去,摸摸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桌面,又碰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艺术品摆件,激动得原地蹦跶。

顾麦也被这超出预期的豪华程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林越的话:

“林助好像说了,特殊情况,公司全额报销。”

“真的?万岁!”陆佳欣欢呼一声,张开手臂就想给顾麦一个熊抱,视线落到顾麦肩上那件过于宽大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男式西装上,动作猛地刹车。

“哎呀!这可是大老板的西装!我这泥猴子似的扑上去,给人弄脏了可赔不起!”

她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绕开了。

顾麦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外套……一直忘了还给他。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套房里提供的柔软丝质睡袍,顾麦感觉浑身的寒气和不适都被驱散了。

她正准备躺下休息,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棵银杏树:「上来。」

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顾麦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里面传来陆佳欣五音不全、但活力满满的歌声:“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她咬了咬唇,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我要睡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嗯,正好一起睡。」

顾麦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她盯着那行字,脸颊发烫。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去,以谢辞深的性子,很可能真的会下来“找”她。

到时候被陆佳欣撞见,更说不清。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给陆佳欣发了条微信:「佳欣,我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睡,不用等我。」

然后,她拿起那件已经干洗熨烫过、折叠整齐的西装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

她刚带上门,转身,一只手臂就从旁边阴影里伸出,将她轻轻一带。

“啊!”顾麦低呼一声,下意识挣扎,却立刻被那股熟悉的、清冽的琥珀木香笼罩。

谢辞深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他接过她手里的西装,另一只手自然无比地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你怎么在这儿?”顾麦小声问,心跳有些乱。

“等你。”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谢辞深的房间在顶层,是酒店最顶级的总统套房。

面积大得惊人,全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尚未停歇的雨幕,室内装潢极尽奢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低调的昂贵与品味。

但这些,顾麦都没心思细看。

“我先洗澡。”谢辞深将西装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径直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顾麦在套房的书桌前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未完成的竞标方案上。

键盘敲击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打开,蒸腾的热气涌出一些。

谢辞深走了出来,身上只裹了一件深灰色的丝绒浴袍,腰带松松系着。

浴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紧实精悍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他随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黑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滚过凸起的喉结,最后没入浴袍更深的领口,消失不见。

几缕湿发垂在额前,柔和了他平日里过于冷峻的眉眼,却平添了几分慵懒又危险的性感。

顾麦无意间抬眼,撞上这副画面,呼吸一滞,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乱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谢辞深走过去开门,很快拎着一个保温袋回来。

“过来,”他走到小客厅的茶几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把这个喝了。”

顾保存好文件,合上电脑,依言走过去。一个小巧的白瓷盅里,盛着深褐色的液体,热气袅袅。“这是什么?”

“生姜红糖水。”谢辞深眉眼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驱寒。”

顾麦讶然:“你……买的?”

他还会记得这个?

“嗯。”谢辞深应了一声,没多解释,转身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嗡嗡的声响响起,他侧对着她,湿发被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

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刻般利落,喉结随着动作微微滚动,下颌线紧绷而清晰。

顾麦垂下眼睫,端起那盅温热的糖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甜中带着一丝辛辣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冰冷的指尖都似乎回暖了一些。

连带着,感觉房间里的空气,都跟着升温了。

“喝完了?”谢辞深吹好头发,关掉机器,看向她。

顾麦放下空了的瓷盅,点点头,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又温软:“嗯,喝完了。谢谢。”

男人走过来,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流畅自然。

“哎!”顾麦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浴袍的前襟。

谢辞深抱着她走向卧室,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先欠着。”

顾麦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谢谢”。

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堪比天边最艳丽的晚霞。

灯被关掉,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

谢辞深将她塞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自己也躺上来,手臂一伸,将她整个揽进怀里,背对着他,紧紧贴在他胸前。

顾麦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隔着薄薄衣料的灼热体温,还有……那只被他习惯性握住的手。

她咬了咬唇,身体有些僵硬。

这人……什么毛病。

不握着就不能睡吗?

黑暗和安静放大了感官。

就在顾麦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头顶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假如,今天没人找到你,你打算怎么办?”

顾麦没多想,实话实说:“等雨小点,或者天快黑的时候,我就自己走下山。”

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

“没想过……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顾麦愣了一下:“那里没有信号啊。”

“所以,”谢辞深追问,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探询,“是有,还是没有想过?”

顾麦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仔细回想当时在山洞里的念头。

担心陆佳欣和刘骏,想过如果手机有信号一定要立刻联系他们确认安全……

至于谢辞深,她好像……真的,完全没有在那一刻,将他列入可以求助的名单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涩意,还有些许慌乱。

她抿紧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

“……没有。”

身后的怀抱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她听见他几不可闻地、极低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却让顾麦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他不再说话,只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

他最后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平稳,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