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1:03:35

粗粝的指腹轻轻划过她娇嫩的手掌,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他塞过来一样冰凉坚硬的东西。

是一把黄铜钥匙。

那是刚才混乱中,巫小凡从许大茂裤腰带上顺下来的。

娄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家里那个藏着房本和金条的暗格钥匙。

许大茂藏钱的柜子钥匙,还有那个锁着房本的小铁盒。

她在巫小凡的掌心里,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随后五指收紧,死死攥住那把钥匙。

那一掐,带着几分调情,更多的是一种共谋的默契。

两人在满车混浊的空气里,守着这不可告人的秘密,却觉得彼此的心贴得比身体还紧。

傍晚时分,夕阳把四合院的灰墙染成了一片血红。

三人进了南锣鼓巷。

前院,中院。

刚跨过垂花门,就看见水槽边上有个身段丰腴的女人正在搓衣裳。

秦淮茹。

这女人这会儿正跟一大爷易中海说着什么,眼泪汪汪的,估计又是在哭穷要棒子面。听见动静,她那双桃花眼立马转了过来。

第一眼,她看见的是许大茂车把上挂着的那两张羊皮。

那成色,那毛锋,绝对是好东西!

秦淮茹眼里贪婪的光一闪而过,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许大茂手里抠出点油水来,哪怕牺牲色相也不是不行,反正那家伙每次都只是动动手而已。

她的目光越过许大茂,落在后面。

巫小凡背着娄晓娥的挎包,一只手正扶着娄晓娥下台阶。

那动作太自然了。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搀扶,而是一种带着保护欲的托举。

娄晓娥也没了平日里那种大小姐的矜持,身子若有若无地往那表弟身上靠,眼神里也没了往日的愁怨,反而透着异样的精气神。

秦淮茹是什么人?

那是在男人堆里打滚成了精的狐狸。

她拿洗衣服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丝狐疑。

不对劲。

这两人身上的味儿,不对劲。

那种眉眼间流转的神色,甚至那种走路的步调,绝不是表嫂和小叔子该有的。

“哟,大茂回来啦!”

秦淮茹换上一副笑脸,扭着腰迎上去,声音甜腻,

“这是发财了呀?这两张皮子真不赖,给晓娥做身衣裳肯定好看。”

说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巫小凡和娄晓娥因搀扶而握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

“小凡表弟也跟着受累了吧?瞧这脸色,这是怎么了?还有晓娥,今儿个气色可真好,看着……比做姑娘那会儿还水灵呢。”

话里有话,字字诛心。

巫小凡心里一凛,这寡妇的眼睛真毒。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脸上立马换上一副疲惫又憨厚的表情:

“秦姐好。嗨,别提了,下乡遇上了流氓,受了点伤,又遇上这倒春寒,路难走。”

“是吗?”

秦淮茹似笑非笑地看着娄晓娥泛红的脸颊,

“晓娥这气色,看着可真好。”

娄晓娥心里一慌,刚要开口。

许大茂把车梯子一支,大大咧咧地挡在中间,一脸显摆:

“秦姐,甭看皮子了,这回我不光带了皮子,还带了点山里的土特产。”

秦淮茹一听有吃的,立马转移了注意力,眼里的狐疑暂且压下:

“什么土特产?”

看着秦淮茹被许大茂几句话引走,娄晓娥暗暗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巫小凡站在阴影里,看着秦淮茹那扭动的腰肢,眼神幽深。

这院里,没一个省油的灯。

要想把许家的家底搬空,还得先过了这只白眼狼这一关。

“走吧,嫂子。”巫小凡提起行囊,声音低沉,“回家,咱们得……好好收拾收拾。”

那句“收拾”,咬字极重。

后院,许家门廊下。

许大茂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找了根粗麻绳,将那只芦花老母鸡的一只脚拴在门框上。

这鸡是公社给的“谢礼”,在这物资紧缺的年月,那不是鸡,那是面子,是身份。

“瞧瞧这冠子,多红!明儿个就把这老母鸡炖了,给咱补补身子!”

许大茂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嗓门扯得极大,恨不得让前院的三大爷都听见这一嗓子。

巫小凡站在窗户边,手里拿着块抹布假装擦玻璃,目光却穿过层层叠叠的灰墙黛瓦,聚焦在中院那道月亮门处。

那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是贾家的棒梗。

这小子正如同一匹饿极了的小狼崽子,那双眼死死盯着许家门口这只不断扑腾的老母鸡,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

“馋了?”

巫小凡眼睑微垂,心里冷笑。

这年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贾家全靠秦淮茹那点工资,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

棒梗这小子被贾张氏惯得无法无天,手脚不干净是常态。

既然你想吃,那我就推你一把。

巫小凡端着搪瓷洗脸盆推门而出,径直走向中院的水槽。

路过棒梗藏身的那堵墙根时,他脚步没停,眼神也没往那边飘,只是对着那只老母鸡,自顾自地咂摸着嘴。

“啧啧,这鸡真肥啊。这要是找点黄泥一裹,扔火堆里那么一烤……撕开鸡腿,那金黄的油顺着手指缝往下流,皮焦肉嫩,再撒点盐巴,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墙根后,传来极其微小的一声“咕咚”。

巫小凡没回头,端着盆,步履轻快地走向水槽。

鱼,咬钩了。

水槽边,秦淮茹正心不在焉地搓着衣服。

她那双桃花眼一直往后院瞟,这会儿见巫小凡过来,立马直起腰,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背在额前蹭了蹭,脸上挂起那种带着几分哀怨又透着几分热络的笑。

“小凡兄弟,倒水呢?”

秦淮茹把手里的衣服拧成麻花状,身子若有若无地往这边凑了凑,

“昨儿个下乡受累了吧?听说这路不好走,要是没你在,大茂指不定得出啥事呢。”

这话,是试探他的话。

巫小凡手腕一抖,盆里的脏水泼入沟渠,激起一片浑浊的泡沫。

他转过头,露出一副标志性的憨厚表情:

“嗨,秦姐您客气。表哥那是做大事的人,我就是个出傻力气的。这不,前昨儿个表哥喝高兴了,吐了一宿,我是端茶递水伺候了大半夜,还得防着他滚到床底下去,我也没睡踏实。”

一句话,把秦淮茹后续的问题给堵死了。

许大茂吐了一宿,你伺候了一宿,那娄晓娥呢?

秦淮茹狐疑地打量着巫小凡。

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可这话回得滴水不漏。

她眼波流转,压低声音:

“小凡啊,你也别太实诚。大茂那人我知道,有些事儿……你也得替晓娥多担待着点。这院里人多嘴杂,咱们邻里邻居的,姐是怕你们吃亏。”

“秦姐,您心肠真好。”

巫小凡一脸感激,声音却透着股疏离感,

“您放心,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懂规矩。不该看的我不看,不该说的我烂肚子里。”

说完,他没给秦淮茹继续套话的机会,端着盆转身就走。

看着巫小凡挺拔的背影,秦淮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这乡下来的表弟,不像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回到屋里。

许大茂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旁,二郎腿翘得老高,手里端着茶杯,在那吆五喝六:

“娥子!愣着干什么?生火做饭啊!没看我这累了一天了吗?想饿死我是怎么着?”

往常这时候,娄晓娥早就忍气吞声地去拿围裙了。

可今天,娄晓娥坐在炕沿上,手里正翻着一本旧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大茂,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生火。”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硬气,

“我今儿个身子不爽利,闻不得烟味。”

“嘿!你个败家娘们儿,反了天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