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墩,那股子戾气蹭地就上来了,
“我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在家当大爷?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要站起来。
“表哥!表哥消消气!”
巫小凡一步跨进来,把脸盆架上一放,满脸堆笑地按住许大茂的肩膀,原著里这家伙还真动手打,他得防着点,
“嫂子那是真累着了,昨儿个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呢。再说了,您这手是放电影的手,哪能干这些粗活?我来,我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娄晓娥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神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和掌控全局的笃定。
娄晓娥原本已经抓紧书角准备跟许大茂拼命,看到这个眼神,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
她抿了抿嘴,重新低下头看书。
许大茂被这一通马屁拍得舒服,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儿。娥子,你多跟咱表弟学学,一天天就知道给我甩脸子,也就是我心善不跟你计较。”
巫小凡转身去了外间灶台。
在这个家里,现在还不能彻底翻脸。
要想让许大茂死得难看,就得先让他飘得足够高。
……
夜深了。
四合院里静得只剩下几声狗叫。
许家分了里外屋。
许大茂在里屋呼噜打得震天响,娄晓娥背对着他睡。
巫小凡在外间搭了个铺板。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却并未入睡。
常年习武加上中医调息的习惯,让他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
约莫到了后半夜,院子里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猫,但在巫小凡耳朵里,却清晰得如同鼓点敲击。
紧接着。
“咔嚓。”
那是一声极轻的、剪刀剪断麻绳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翅膀扑腾被强行捂住的闷响,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中院的方向。
黑暗中,巫小凡睁开眼,盯着黑乎乎的屋顶,瞳孔中没有一丝睡意,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冰冷。
偷吧。
吃吧。
这只鸡,可是你们贾家的投名状。
……
次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哪个王八蛋偷了老子的鸡?!!”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醒了整个四合院。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着门框上那截断掉的麻绳,还有地上散落的一地鸡毛,那张长脸气得发紫,五官都挪了位。
“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偷鸡偷到我许大茂头上了!让我抓着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这一嗓子,把全院的邻居都给招来了。
傻柱披着那件油乎乎的棉袄,端着个掉了瓷的牙缸子,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看见许大茂那副跳脚的模样,他乐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哟,大茂,这一大清早的吊嗓子呢?怎么着,那是做亏心事遭报应了吧?该!”
傻柱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泡沫。
“傻柱!你少在这放屁!是不是你偷的?我看就是你!”
许大茂指着傻柱的鼻子骂。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在那计算:
“这老母鸡可不便宜,菜市场得卖两块钱呢,还得要票。”
“报警!我要报警!”
许大茂眼珠子都红了,
“这事儿没完!”
一大爷易中海一听报警,眉头皱成了川字:
“大茂,胡闹什么!咱大院年年评先进,这点事儿报什么警?开全院大会!就在院里解决!”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过来,挺着个大肚子打官腔:
“大茂啊,要注意团结。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能乱说。不过这性质很恶劣啊,这是盗窃财物!”
就在这一片乱哄哄的闹剧中。
巫小凡走到许大茂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顺了顺气:
“表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您先别急。一大爷说得对,这要是报警,警察来了也是先勘察现场。咱先自个儿找找,这偷鸡贼总得留下点痕迹吧?”
许大茂一听有理:
“对!找!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
巫小凡领着头,带着许大茂就往轧钢厂食堂后厨那个方向走。
那是傻柱的地盘,也是许大茂最怀疑的地方。
可巫小凡的眼神,却越过食堂,直接锁定那堆乱七八糟的水泥管子后面。
那里是原著里棒梗经常烤叫花鸡的地方。
到了那水泥管子背后的废弃灶台旁。
地上一片狼藉。
一堆还没烧尽的黑灰,散落的鸡毛,还有几个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找到了!”
许大茂大叫一声,兴奋得像是发现新大陆。
巫小凡没说话,他蹲下身,用那双打着补丁的布鞋,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浮土,将那堆灰烬里最明显的一撮鸡毛给盖住了大半。
而在那堆灰烬旁边,半掩在土里,露出了一个玻璃瓶底。
巫小凡伸手把它抠出来。
那是一个半截的酱油瓶。
瓶身上还贴着半张红纸,上面印着“红星供销社特供”几个字。
这种酱油比散装的要贵一分钱,瓶口有个特殊的缺口。
他在秦淮茹家的窗台上见过这个瓶子。
那是棒梗上学带水用的,秦淮茹那抠门劲儿,舍不得买水壶,就用这瓶子栓根绳给儿子用。
巫小凡手指摩挲着那个瓶口,这就是证据。
但他没出声。
他手腕一翻,那酱油瓶就像变戏法一样,滑进了他宽大的棉袄袖子里。
揭穿?
不。
这时候揭穿,那就是让秦淮茹赔钱了事,有这三位大爷压着,顶多再让棒梗挨顿揍。
那是便宜了这小白眼狼。
证据这种东西,只有攥在手里引而不发,才是最致命的刀。
“表哥,你看这是什么?”
巫小凡指着那一地鸡骨头,
“这骨头都啃酥了,不像是野猫野狗干的。”
许大茂气得浑身哆嗦:
“这是人吃的!还是烤着吃的!傻柱!肯定是傻柱那个王八蛋!”
……
晚上,全院大会。
八仙桌摆在中院正中央,三位大爷呈品字形坐着,那个派头,比官老爷还足。
院里的老少爷们儿围了一圈,一个个揣着手等着看热闹。
许大茂把那些鸡骨头往桌上一拍,指着傻柱就开始控诉。
傻柱坐在长条凳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在乎。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对面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低着头,眼眶红红的,那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让傻柱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早上在那烤鸡的地方遇到棒梗,知道那鸡是棒梗偷的。
要是让许大茂知道是棒梗,那非得要把这孤儿寡母往死里整不可。
“行了行了!别嚎了!”
傻柱站起来,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
“那鸡是我偷的!怎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