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独眼狼低吼一声,这个时候再想隐藏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猎犬和蛮族骑兵?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周围的黑暗中就钻出了无数道鬼魅般的身影。
长矛如林,弯刀似雪。
蛮族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这支小队死死困在了半山腰。
“大乾的老鼠!”
一名蛮族百夫长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眼中满是戏谑。
“那个位置不错,正好用来挂人皮灯笼。”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残兵们背靠背挤成一团,手中的破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独眼狼握紧了手中的钢刀,独眼里透出一股决绝的死志。
“兄弟,这次是我看走眼了。”
他对萧云惨笑一声,“一会我带人冲左边,你身手好,趁乱突围。能活一个是一个。”
这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用命去填,或许能给萧云换出一线生机。
萧云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蛮兵,没有说话。
他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那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百炼钢刀,此刻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逃?
往哪里逃?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不用。”
萧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独眼狼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主动踏前一步,走出了掩体。
这个动作,让对面的蛮族百夫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大乾兵,居然敢独自面对他们的冲锋?
“找死!”
百夫长狞笑一声,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碗口大的马蹄扬起尘土,带着千钧之势冲向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
借着马势,百夫长手中的弯刀借力劈下,这一刀足以将一头公牛劈成两半。
萧云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直到刀锋即将临头的那一刻,他体内的气息骤然爆发。
《金钟罩》!
这一刻,他不再隐藏。
体内雄浑的气血如江河奔涌,透过毛孔在体表凝结成一层如有实质的暗金色光膜。
他没有躲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
反而迎着刀锋,一头撞了上去!
“铛!”
这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蛮族百夫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刀像是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精铁上,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而那个大乾兵,竟然毫发无伤!
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
“滚下来!”
萧云一声暴喝,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战马的缰绳。
恐怖的力量爆发,竟硬生生将那匹狂奔的战马拽得前蹄跪地,哀鸣倒下。
百夫长狼狈地滚落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寒光已经掠过了他的脖颈。
百炼钢刀在萧云手中,展现出了它真正的锋芒。
人头滚落。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这一幕,让原本喧嚣的蛮兵阵营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肉身硬扛战马冲锋?
刀枪不入?
这是什么怪物?!
趁着敌人愣神的瞬间,萧云没有停歇。
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直接冲进了蛮兵最为密集的地方。
“杀!”
刀光如泼墨。
圆满境的《百战刀法》,每一招都是为了在乱军丛中取人性命。
他不格挡,不闪避。
蛮兵的长矛刺在他身上,只能发出一串火星,留下一个个白印。
而他的刀,只要挥出,必带走一条性命。
断肢横飞,惨叫连连。
萧云一个人,硬生生把蛮族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这种完全不要命、却又杀不死的打法,彻底击溃了蛮兵的心理防线。
谁也不想去砍一个根本砍不动的铁人,更不想被那把死亡之刀触碰。
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大乱。
“愣着干什么?跟上!”
萧云回头怒吼一声,浑身浴血如同地狱魔神。
独眼狼这才从震撼中惊醒,一咬牙,带着残兵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有了萧云这个坚不可摧的锋矢在前面开路,原本必死的突围战,竟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凿穿。
半个时辰后。
几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内。
众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洞口那个正在擦拭刀锋的身影上。
这一次,不仅仅是敬畏。
那是看神明的眼神。
独眼狼撕下一块布条,勒住手臂上的伤口,走到萧云身边。
他看着这个浑身血迹却依然挺拔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一战,颠覆了他半辈子的军旅认知。
这就是传说中的横练宗师吗?
萧云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将擦干净的百炼钢刀归鞘,目光透过洞口的杂草,望向远处那个依然灯火通明的蛮族粮仓。
刚才突围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个营地的布局。
防守虽然严密,但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被他看出了破绽。
而且,那种刀枪不入的快感,让他体内的热血并未冷却,反而愈发沸腾。
富贵险中求。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索性玩大点。
萧云转过身,看着这群刚刚捡回一条命的残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休息好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独眼狼一愣:“你要干什么?既然逃出来了,我们就该趁夜撤回关内……”
“撤?”
萧云打断了他,手指指向远处的火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
“刚才那一闹,蛮子的注意力都在搜山抓我们,营地内部反而空虚。”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疯狂光芒。
“那里有足够几千人用半个月的粮食。”
“敢不敢跟我回去,把那把火点起来?”
山洞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萧云。
刚从鬼门关爬出来,还要自己再跳回去?
但这疯狂的提议背后,却又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烧了那个粮仓,就是泼天的军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边关,那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筹码。
萧云没有逼迫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那把刀,尚未饮够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