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婶子李秀琴,听到了这句,心像被刀刺了般痛。
身体都在跟着微微发颤。
她知道村民们在背后,都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可今天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承受。
更何况,是出自曾经的“儿媳妇”之口。
但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和委屈,不住地在心里劝着自己。
“别给小川惹事,别给小川惹事,别给小川惹事......”
脚下加快了步伐,往村长家去了。
村长陈国龙出去遛弯了,媳妇于淑珍,也去地里割草喂羊了。
院门开着,应该是他们家孩子在家。
“汪汪汪汪汪~”
小婶子李秀琴刚进到院子,就听到了村长家的狗叫了起来。
在农村,虽说狗是看家的好动物,但可不是谁家都养得起。
他们陈家村,也就几户人家养着狗。
村长陈国龙家,养的是条大狼狗,比一个大人都能吃。
别人家可不舍得养。
那条大狼狗,在院里拴着绳。
见到生人,抬起前肢,后腿支撑着地,拽着绳站了起来,冲着门口狂吠。
小婶子见状有些害怕。
还是壮着胆,问了句:“有人在家吗?”
“谁啊?”
一个女孩的声音。
“呀,红红在家呀,你娘呢?”
李秀琴看着女孩,笑盈盈问了句。
是村长家的女儿陈红红,今年15岁,已经下学了。
这年头农村的姑娘,多是读几年书,认识几个字,家里就不让读了。
都觉得读书没什么用处。
村长家的姑娘,也就读完了小学。
好些姑娘,十四五岁家里就给张罗着找婆家,十六七八岁嫁出去的多的是。
村长家条件好些,姑娘也养的娇气,倒不会嫁出去这么早。
陈红红看到是李秀琴,一脸的嫌弃。
孩子是父母的镜子,她这么小的年龄,就这么势利眼,对李秀琴有那么大的偏见。
显然多半是她家大人,平时没少在家里嚼李秀琴的舌根子。
小孩子听到了,也会受此影响。
陈红红很不客气地问了句:“你来我家做什么?”
院里的狗依旧“汪汪汪”叫着,她也不去管。
“你家大人不在家吗?”
李秀琴强忍着委屈,问了句。
“不在。”
“我家面头没有了,能借我一块嘛?我回头还你们。”
李秀琴说道。
“我家也没有,你快走。”
陈红红就要往外轰人。
村里人都说李秀琴是“克夫”的女人,陈川家里又接连出了事故,多半是沾了“霉运”。
陈红红像躲避瘟神般,赶着李秀琴。
李秀琴心里哪能受得了。
就要出去。
“哟,这不他小婶嘛?”
书记陈国龙回来了。
看到陈川的小婶子在他家,脸色瞅着不对劲,好似要哭的样子。
仿佛在他家受了委屈。
又听着院里的狗“汪汪汪”叫着。
心里明白了,肯定是他的女儿红红,对人家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都怪他那多嘴的媳妇于淑珍,整天在家嚼李秀琴的舌根子,让女儿听了去。
“别叫了,叫什么叫,家里来客人了没看到嘛?”
陈国龙冲着院里的狗,喊了一声。
那狗便“嗯唧”着,摇着尾巴消停下来。
李秀琴挤出笑。
“村长回来了,我走了。”
“他小婶,你到我们家来,是要借什么嘛?”
书记陈国龙今天刚见了陈川的转变,也不想得罪他们一家,圆滑地问了一句。
“她要借面头,咱们家也没有了。”
院里的陈红红搭了句茬。
“也不用了,我再去别家找吧。”
李秀琴说了句。
陈国龙知道他们一家的情况。
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们,别看只是借个面头,没那么容易。
“他小婶,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
陈国龙快步去了隔壁邻居家,很快拿了半块面头来。
“拿着。”
递给了李秀琴。
李秀琴鼻子一酸,很是想哭。
但忍住了。
“谢谢,我回头和好面,留一块面头还回来。”
“还什么,半块面头而已,快回去吧。”
陈国龙笑道。
“嗯嗯。”
李秀琴拿着面头往家去了。
“爸,你也不怕沾了晦气,还借给她面头,咱家有,我就是不借给她。”
陈红红看到李秀琴走远,撇着嘴说了句。
“你给我闭嘴,跟谁学的这么势利?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不要得罪人。”
陈国龙凶了女儿一句。
陈红红有些意外,没想到爸爸会发火。
她之前也在爸爸面前,说过像刚才这样的话。
“爸,怎么了?村里人不都这么说她们家嘛?得罪她们又能怎样?”
“别人说是别人的事,你们别跟着学,听到没有?”
陈国龙瞪了女儿一眼道。
陈红红也不敢多说,点了点头。
“知道了。”
李秀琴拿了面头,来到村子后面的小路,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但又怕回去被小川发现了,问起缘由,给他添麻烦。
哭了一会儿,就赶忙擦起眼泪,平复了下情绪,这才接着往家去。
回到家,小川已经把东边的院墙,也修好了。
正在垫院子里的地。
看着小川忙碌的身影,和改变很大的院子,小婶子李秀琴心里,又是一阵欣慰。
先前受到的委屈,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小川在她的身边,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小川,活干这么快了?我刚出去一会儿,这东边的院墙就修好了,院子也垫高了。”
小婶子笑着对陈川道。
陈川听到小婶子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看过来。
一眼就瞧出了,小婶子刚哭过。
显然,是这趟出去,受了什么委屈。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陈川走上前来。
小婶子心头一怔。
坏了,小川瞧出来她哭了。
赶忙扭过头去。
“没怎么,我借面头去了。”
“小婶子,跟谁家借的面头啊?”
陈川问道。
“村长家,村长人挺好,他家也没留面头,去别人家找来给我的。”
小婶子笑着道。
始终躲避着小川的眼神,担心被他看出什么。
“小婶子,是不是他们家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人活两世的陈川,哪能不知道,这年头的农村,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小婶子再怎么遮掩,他也看出来,这趟小婶子受了委屈。
“没有,真没有,你别问了,我去和面。”
李秀琴有些慌乱,匆忙往厨房去。
陈川一手脏,也不好拦她,跟着她去了厨房。
“那就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追问小婶子道。
“也没有,你别多想,咱又没得罪人,能有什么事,听话,别问了。”
小婶子不愿意说。
把和面的盆拿出来,清理干净,面头放进去,倒上水泡着。
陈川知道,小婶子这是怕跟他说了事,他压不住火,再去找人家,事情就闹大了。
受些委屈,在心里忍忍,就过去了。
才不愿意跟他说。
再多追问,怕是她也不会说。
但陈川知道,在这年头,越是忍声吞气,越是会被欺负。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等后面,再找机会问问小婶子。
真要是有人欺负了她,等着。
看看是哪个倒霉蛋。
他非得来个杀鸡儆猴。
通过这一件事,让整个村子的人,怕他一辈子。
“小川,别乱想,真没事,你看我把面头都借回来了,哪有谁说难听的,我是路上眼睛被迷住了。”
小婶子李秀琴,见陈川还站在一旁看着他。
冲他挤出笑,说了句。
“嗯,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跟我说,咱不惹事,但决不能怕事。”
陈川说道。
小婶子心头“咯噔”一下。
这孩子转变还真是大。
很难想象,这话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他这话不是安慰,而是带着坚定。
“知道,没人欺负我,你快去忙吧。”
陈川也就接着干活去了。
村头后面小路。
小姨子张婷,牵着两头羊,在小路边上喂草。
“唉唉唉唉唉,你们快过来,那不是小川的小姨子嘛?”
“哪呢?哪呢?”
村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听到这句,显得很兴奋。
“你瞧,在放羊呢。”
一人坏笑着,冲不远处的张婷使了个眼色。
这会儿张婷背对着几人。
“这小圆腚蛋子,真想摸一把。”
一个小伙,看着张婷的屁股,露出猥琐的笑。
手抓了一把空气。
干咽了口口水,喉咙结跟着动了下。
“小东,你上次不是说,敢把他小姨子搂怀里摸摸玩玩嘛?这就在跟前呢,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了,你要不去,我一辈子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