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2:09:36

陈川只是说些平常的客套话。

书记陈国龙听到,则是心头一怔。

以他对陈川的了解,陈川这闷葫芦的性格,顶多是问什么答什么。

哪有后半句,这么圆滑的客套?

还有他现在这修院墙的举动,很难将他,与之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傻大个”陈川,联系到一块儿。

心里稍犯嘀咕的同时,不免高看了他一眼。

脸上顿时露出笑。

“你家这院墙,是该修修了,刚好趁着这两天的天气好,把活给干了,那你忙着吧,我去北地看看。”

“喝杯茶再走?”

“不了,忙着吧。”

书记陈国龙摆了摆手,笑呵呵过去了。

陈川接着干他的活。

书记从陈川家后墙这条胡同,几步路就溜达到了村后面的小路。

遇到了媳妇于淑珍。

于淑珍挎着藤条篮子,里面放着略带锈迹的镰刀,镰刀刃被青草的摩擦,蹭得锃光瓦亮。

这是要下地割草喂羊。

她在小路上的时候,就听到胡同里丈夫陈国龙的说话声了。

自家男人的声音,她还分辨不出来嘛。

“坤子他爹,跟谁说话呢?”

“坤子”是他们家儿子的名字。

那年头的农村夫妇,没有喊“老公”、“老婆”的,都是后来的小年轻才这么喊。

当时都是喊“孩他娘”、“孩他爹”。

或是像于淑珍这样,带上孩子的名字,喊“坤子他爹”。

“跟小川说话。”

陈国龙随口应了句。

“小川?你跟他能说着什么话,也不嫌晦气。”

于淑珍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看不起人的鄙夷。

陈国龙瞪了她一眼。

“娘们家的,少嚼舌根子,祸从口出不知道嘛?他又不吃咱的喝咱的,还有,我看小川这孩子,转变挺大,说不好有出息。”

于淑珍听惯了丈夫满嘴的大道理,对这些说教也早已免疫。

没再搭理丈夫,挎着篮子过去了。

陈国龙则是觉得女人短视。

哪像他常年混在人精堆里,对人情世故看得透彻。

陈川今天的转变,或许就是一个开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会儿小瞧了他,万一哪天人家混发迹了,有后悔的时候。

在陈国龙的心里,对待陈川,就多了个心眼......

......

陈川把院墙外面的泥巴,锄好盖到墙头,用铁锨拍实在了。

回到了院子。

靠着西边的这面墙,就算修缮好了。

要比之前,高出三十多公分来。

之前的院墙,陈川踮起脚尖,就能瞅着院墙外面。

修缮完的院墙,已经比自己一米七八的个子,高出一个头来了。

想从外面翻过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看着让人心里很踏实。

陈川用胳膊擦了下额头的汗,嘴角露出笑来,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满意。

“这才像个样子嘛,之前家没个家样。”

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小川,西边的墙都修好了?你怎么不喊我们?”

大嫂子王娟睡醒了。

四月底的天气,下午还是有些热的。

她只穿了件里面的薄衬衫。

刚起床头发有些乱。

这会儿站在堂屋门口,双手正梳理着头发呢。

胳膊露出白如雪的肌肤,衬衫也随着高举的双手,被带了起来,微微露着凝脂般的肚皮。

双峰高耸着,令人心旷神怡。

“嫂子起了?这活我自己就能干,用不着喊你们。”

陈川笑呵呵道。

眼睛不由得多瞅了眼大嫂子。

“姐夫真能干,这么快就把西边的墙修好了。”

小姨子张婷,露着甜蜜的笑容,从堂屋走了出来,夸了姐夫一句。

“小婷也起了?咱家这墙,修起来看着还行不?”

陈川笑着问道。

“嗯嗯嗯,姐夫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姨子可真会夸人。

陈川听得心里喜滋滋的。

小婶子李秀琴也起了。

看着院里陈川趁她们睡觉时,完成的劳动成果,自免不了一顿夸。

“还是小川有主意,院墙这么一加高,看着让人心里很踏实。”

“是的,咱家小川能干着呢。”

大嫂子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姐夫这么勤快,我也不能闲着,小婶子,大嫂子,我去村后面小路放羊去。”

小姨子张婷积极道。

“行,那你去吧。”

“嗯嗯。”

姐夫这两天的转变,也感染了小姨子张婷的情绪。

蹦蹦跳跳地,往羊圈去了。

“咩咩咩~”

随着几声羊叫声,张婷牵着两头羊,从羊圈中走了出来。

“姐夫,我放羊去了。”

“好的,别走远,就在咱村后面小路,有什么事喊我。”

陈川叮嘱道。

“放心吧,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我不走远。”

张婷牵着羊出去了。

“小川,有什么活,我帮着你干。”

大嫂子王娟问道。

“不用,我把东边的墙给修修,再把院子垫垫,房顶给补补,这活我自己就能干,嫂子,婶子,你们忙你们的。”

陈川这会儿,也拿着铁锹,接着和泥巴去了。

“那行,我就去割些草,回来喂牛。”

大嫂子去找藤条篮子和镰刀去了。

“大嫂子,别去河边。”

原主的媳妇,就是在河边割草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掉进河里出的事。

陈川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大嫂子和小婶子,听到这话,勾起一阵伤心的回忆。

脸上有些沉重,轻叹了一口气。

但这事,最伤心的莫过于陈川。

他能这么提醒自己,想来,他真的在坚强地,从过去的悲伤中努力走出来。

大嫂子很是感动。

“嗯,放心吧,我去村后面的干沟割草。”

王娟挎着篮子和镰刀,也出去了。

院里只剩下小婶子和陈川两人。

小婶子看着陈川忙碌的背影,很是心疼。

倒不是心疼他干活累着了。

大小伙的,这点活累不着他。

而是这个家庭,接连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他的亲哥和媳妇,相继离他而去。

家里还要养着三个女人。

换作别人,早被眼前的困难所击溃,一蹶不振了。

他却能勇敢地爬起来,积极面对生活......

看着这个家里仅剩的男子汉,那不止是她们背后坚挺的支柱,更是她们未来的希望和生活的动力。

“小川,辛苦你了。”

小婶子说了句。

陈川扭头看向她,露着笑。

“不辛苦,给自己家干活,哪有什么辛苦。”

李秀琴点了点头。

“下午婶子给你蒸发面馍馍吃。”

“嗯嗯。”

家里没有“老面头”,李秀琴要去找些“面头”来,和发面。

她想着,去别家可能不会借给她,到村长家“碰碰运气”。

这会儿家里的人,都是各忙各的去了,她也该干活了。

梳理好头发,就出了院门,往村长家去。

她最不想“求人”。

家里过得憋,村里人都看不起,有事求人家,往往得不到帮助,还会遭来冷眼。

但没办法。

不能总顿顿吃锅饼子,小川那么辛苦,要让他吃好点。

硬着头皮也要去借。

她从村后面的小路去的,就怕遇到村里人,遭来人家的闲话。

村里人,可是给她扣了个“克夫”的帽子,对她嚼不完的舌根。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又管不住,只能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

可说巧不巧的,还是让她碰见了不想见的人。

陈川的堂弟媳妇,也就是她之前的“儿媳妇”马春英。

李秀琴正是被自己养了八年的白眼狼继子陈强,还有他媳妇马春英,给赶出的家门。

是陈川兄弟俩,看不下去,收留的她。

她也就在陈家一直住到了现在。

看到马春英,李秀琴有些紧张。

倒不是怕马春英,而是不想给陈川添麻烦。

要是和马春英吵起来,甚至动起手,陈川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到时候鸡飞狗跳的,不给自家添堵嘛?

小川能收留她,她就很感激了。

可不能再给小川多这个事。

她们家又刚见些好,日子好过些。

想着只要马春英不太过分,哪怕受点委屈,就忍着了。

马春英看到她,冷“哼”一声。

嘴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但也没说难听的。

只是白着眼,瞥着她。

大脸盘本就一副凶相,再这么一扮相,跟鬼一样丑陋。

李秀琴也不跟她一般见识,没搭理她。

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马春英冲着她的背影,嘴贱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克夫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