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2:10:17

虽大嫂子和小姨子,想隐瞒着陈川。

尽力调整着情绪,脸上挤出笑。

可她们刚哭过。

眼眶湿润,泛着光泽,且眼球发红。

哪里瞒的过?

陈川一眼就瞧了出来。

下午小婶子出去借面头,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在外面哭过。

这会儿看到大嫂子和小姨子,显然也是哭过。

心里像针扎了般痛。

结合他对这年代农村生活的了解,以及原主的处境。

家里的三个女人,今天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受了委屈。

却都不想给他找麻烦,在瞒着他!

陈川握着架车子的手,更加紧了。

眼神里流露出坚定。

看来,他要尽早在村里来一场“立威”之战。

不仅是要杀鸡儆猴给村里人看。

更是要告诉家里的三个女人,遇事不能一味忍让,否则只会被别人示为软弱,换来别人的变本加厉。

要让那些人感受到痛,记住痛,害怕痛!

大嫂子和小姨子,被陈川眼神中,流露出的坚定,吓了一跳。

他们从未在陈川的眼里,看到过这般神情。

就更不敢跟他说实话了。

担心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没有,刚才起了阵风,我和小婷在村头,眼睛都被迷到了,哪里是哭了?”

大嫂子王娟笑呵呵道。

说着,还用手在底下,揪了下张婷的衣服角,提醒这丫头,帮着自己说话。

小姨子张婷赶忙附和。

“对,我们好端端的,怎么会哭呢,是起了阵风,眼睛被迷到了。”

陈川轻叹了口气。

小婶子回来时,也用了同样的说辞。

这风只迷他们家女人的眼睛不成?

当然心里也知道,俩人和小婶子一样,不愿跟自己说实话,是怕给他找麻烦。

怕是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这些天,别让他揪着事情。

村里人看不起的是他们一家。

不单会欺负他家的女人,同样对他也会不客气。

那好。

就看撞上枪口的,是谁吧!

等着!!!

陈川也就故作没放心上,脸上露出微笑。

“没事就好,你们回家去吧,我到河边,去拉些砂礓来,在院里铺条路。”

“砂礓”是他们当地河边,常见的一种“石头”。

说是“石头”,不太准确。

这属于在特殊的环境下,生成的一种硬物。

平原地区的地下水,多富含溶解状态的碳酸钙。

主要是周边地区的岩石风化,随着暴雨天气,顺着河流,给冲刷到中原地带的小河中。

当土壤的水分蒸发、地下水位下降,水的酸碱性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溶解在水中的碳酸钙,失去了溶解条件,会围绕着水中的小颗粒,比如砂粒什么的,不断聚焦、胶结。

最终就形成了“砂礓”。

这些砂礓颜色呈淡黄色,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格,表面凹凸不平,很粗糙。

多出现在河边、沟塘边。

在六七十年代,还为大集体公社管理的时候,在修路时,各家各户都要去捡这种砂礓上交。

就像交公粮一样,是有任务的。

陈川已经把家里的墙头给垒高了,房顶有破损的地方,也都进行了修复。

剩下的土,就全铺平垫在了院子里。

但要铺一条路出来。

不然一下大雨,院里泥泞泞的,没办法落脚了。

就地取材,无疑河边的砂礓,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会儿拉着架车子,就是要去河边挖砂礓的。

见陈川没再追问,大嫂子和小姨子都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脸上神色也轻松了些。

“嗯,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这一筐草放回家,跟你一块去。”

大嫂子王娟心疼小川,想帮着他一起干。

“姐夫,你也等等我,我把羊牵回圈里,也和你一起去。”

小姨子张婷积极道。

“不用,你们歇着吧,也忙半下午了。”

陈川笑着道。

“我们不累,做的都是轻松活,倒是你累了半下午。”

“对,我出去放个羊又累不着。”

两个女人很会体贴人,执意要帮着陈川。

“那也不用你们跟着,要是你们不想闲着,就把院里刚垫的土,不平整的地方,再用铁锹给铲铲,拍实在些。”

去河边拉个砂礓,犯不着让婶子和姨子都跟着。

他一个人就行了,不是什么麻烦事。

听陈川这么说,大嫂子和小姨子点了点头。

“嗯嗯,那我们回去干院里的活。”

“姐夫,你路上慢着点。”

“没事,一点小活,你们回家去吧。”

跟大嫂子和小姨子告了别,陈川拉着架车子,往村后面的河沟去了。

和陈川聊了几句,大嫂子和小姨子的心情,豁然多了。

在村头发生的,不愉快的事,也就被随之抛之脑后。

“走吧。”

“嗯嗯。”

二人回家去了。

刚进院子,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馍香味。

“是婶子在蒸白馍馍吧?”

张婷吸了吸鼻子。

“应该是。”

王娟瞅了眼厨房道。

小婶子李秀琴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看到王娟和张婷,脸上露出笑。

“回来了?把东西放下,洗洗手,等会儿馍馍好了,尝尝刚蒸出来的馍馍。”

“好的,婶子。”

两个女儿都很期待。

刚蒸出的馍馍很香,浓郁的发酵味。

哪怕什么都不就,干吃,一口气吃两个都不费劲。

但她们心里清楚,尝尝味解解馋就行,不能多吃。

家里就剩一袋小麦了。

还有一个多月,地里才能收成。

这白馍馍要留给家里的男人陈川吃。

“小娟,小婷,我瞅着你俩,怎么像是哭过一样?”

小婶子也从两个孩子的眼神中,看出了异样。

她自己受委屈,都咽得下去。

但看到两个孩子眼球发红,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婷不知该不该跟小婶子说实话,看向大嫂子。

王娟叹了口气。

“在村头遇到村里几个没娘养的狗东西,想欺负小婷,还好被我及时发现了,赶走了他们。”

李秀琴听到这话,不免想起,自己下午出去借面头时,遇到的事。

跟着叹了口气。

“这帮遭雷劈的东西,我们又没惹他们,干嘛这么欺负我们一家!”

“婶子,别生气,咱的日子,刚见些好,姐夫这两天转变很大,瞧这院子被他调理的,有模有样,咱往后的日子,有盼头着呢,不跟他们那些人一般见识。”

小姨子张婷,劝着小婶子道。

李秀琴不由得扫视了眼院子。

先前低矮的院墙,如今高大且坚实。

院里坑坑洼洼的地,也都垫上了土,铺平整了。

小川还心细的,在西边院墙底,挖了几个洞。

下雨的时候,好往外流水。

牛棚、羊圈、鸡鸭鹅圈,都进行了修整。

房顶漏的地方,也给补上了。

整个院子焕然一新,让人心里既温馨又踏实。

李秀琴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生活就是这样,哪有岁月静好,都是千疮百孔,缝缝补补。

在难过和温馨中治愈。

“嗯,小婷说的没错,咱们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

河边有几个村里的妇女,在洗衣服。

陈川把架车子放在岸边,找块土坷垃抵住车轮,别溜车窜沟里了。

拎着铁锹和锄头,还有两个用麻袋改装的兜子。

麻袋的四个角,用绳子拴上,在上面打了个结,系在一起。

回头砂礓倒在里面,拎着打的结,就给兜起来了。

几个洗衣服的妇女,看到陈川,窃窃私语起来。

陈川见几人交头接耳地,还不时往自己这边瞅,知道她们可能是在议论自己。

心里一声冷笑。

也就这点本事,跟蛐蛐一样,嘀嘀咕咕的,有种大点声。

这几个妇女,都是本村的,年龄不大,二十七八,三十出头。

不过在乡里,常年户外劳作,显得苍老。

这年头的乡里妇女,不怎么讲究。

几人屁股底下都坐着小马扎。

怕河水打湿了裤腿,卷了起来。

鞋子也脱掉了,光着脚。

没被太阳晒到的腿和脚丫,倒是挺白。

跟她们黝黑的脸,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双腿撇着,叉的很开。

上衣领口松垮,加之膝盖顶着,露着大半个在外面。

她们也不避讳。

随着洗衣服的动作,乱晃悠。

河边洗衣服的女人,有五六个,多是这般情景。

陈川倒是饱了眼福。

她们不跟自己说话,自己也懒得搭理她们。

干起活来。

把砂礓用锄头从河边刨出来,再用铁锨锄到麻袋兜里。

随后用铁锹当做扁担,两边各挑一网兜砂礓,往岸上的架车子上倒。

再回来接着锄,如此往复......

“唉,他这是干嘛呢?”

一个妇女,用胳膊肘捅了捅边上的另一个妇女,朝陈川这边使了个眼色。

压低声音问道。

“谁知道,听别人说,他从昨天半下午的就开始折腾了。”

“嘁,瞎搞,再折腾,还能让他家过富了不成?”

那妇女撇着嘴,语气里满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