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地,河里最不缺的就是砂礓。
陈川一次挑两布兜子,来回十来趟,就拎了三十多兜子了。
架车子很快装满了。
拉着回去。
进到胡同,还没到家,就闻到浓郁的馍馍发酵香味飘来。
他知道,是家里婶子蒸的白面馒头。
干了快一下午活了,这会儿闻到馍馍香味,有些馋。
想着回家,要先来两个。
刚出锅的馒头,单想着那滋味,就让人期待。
尤其是,沿着锅边蒸的,底部还有焦锅巴,吃起来嘎嘣脆,最美味了。
脚下加快了步伐,往家去了。
“婶子,馒头蒸好了嘛?我想吃你的馒头,在外面胡同就闻到香了。”
刚到院子,陈川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院里婶子和嫂子还有小姨子,一人拿了小半块馍馍,正吃着呢。
看到陈川回来,三个女人脸上顿时露出笑。
“刚出锅,姐夫,我去给你拿一个。”
张婷往厨房去了。
“嗯嗯,我想吃带锅巴的。”
陈川这会儿,馋的像个孩子。
这年代,穷有穷的快乐。
“好的,姐夫。”
张婷乖巧应了句,进厨房拿了个馒头出来。
陈川这会儿在水缸旁的木盆里洗手。
小姨子就在一旁,耐心等着他。
待他洗好手,张婷把馍馍递上来。
“给,姐夫。”
丫头的手,比馒头还要白。
乡里自己打的小麦面,蒸出的馒头,略微发黄。
后来市面上,卖的那些馒头,雪白雪白的,那是放了“太白粉”,也叫“增白剂”。
自家打的面,蒸出的馒头是没那么白的。
陈川甩了甩手上的水。
“谢谢。”
接过咬了一口。
“真香啊,好吃。”
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大嫂子很贴心,剥了几瓣蒜递过来。
“就着蒜吃。”
“嗯嗯。”
一口蒜一口刚出锅的馍,还是带着锅巴的,就别提有多好吃了。
三个女人没舍得多吃,一个馍掰成三份,一人一小块。
这会儿都吃完了。
看着陈川吃的香,她们比自己吃还要高兴。
这是她们家里唯一的男人了。
是她们的依赖,更是她们背后坚挺的支柱和希望。
她们怎能不小心呵护着?
他吃的多,干的多,才让她们感到踏实、可靠。
像前几天那样,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地,在床上躺着,快要把她们给吓死了。
“嫂子,婶子,小婷,你们也去吃啊。”
陈川见三个女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
对她们说了句。
“我们都吃过了,你吃吧。”
婶子李秀琴露着宠溺的笑,对陈川道。
“是的,小川,你去忙的时候,我们就吃过了。”
大嫂子王娟也说了句。
这一个馒头,对于陈川这正当年的男劳力来说,几口就没了。
“姐夫,再来一个?”
张婷见他吃完,贴心问道。
“行,馋了呢,真好吃,嘿嘿。”
陈川笑道。
“你尽管放开了吃,多着呢。”
大嫂子跟着笑道。
她们三个女人不舍得多吃,不就是为了让家里的男人小川吃的饱,还要吃的好嘛。
小姨子张婷,又去厨房拿了个馒头来。
“姐夫,给。”
这年代的农村,跟后来不一样,午餐才是正餐。
至于早餐和晚餐,对付一下就行。
今天家里蒸了馒头,几人凑着刚出锅,都吃了些,也就全当晚餐了。
到底是年轻,干了一下午活,这吃两个馒头,休息一会儿,陈川又是感觉浑身使不完的劲。
伸了个懒腰,看向从河边拉来的,那一架车子砂礓。
“我把路给铺了。”
“嗯,我们帮着一起。”
一家人忙活起来。
这活好做,那架车子的木板,一使劲就掀起来了,让木板跟车轱辘分离开。
把砂礓倒在一堆,再用铁锹锄着,哪里需要铺路,垫到哪里。
从大门进来,到堂屋,铺出一条主干道来。
接着再沿着主干道,铺两条分岔路。
一条铺到厨房。
另一条铺到牛棚那边去。
羊圈、鸡鸭鹅圈,都跟牛棚在一块呢,有这么一条分岔路,就都能照应到。
家里人多,四人一起干,约摸个把钟头,就全搞定了。
这会儿太阳也快要落山了。
西边天空,被晚霞映的通红,像穿上了大棉袄般。
八十年代的天空,清澈碧蓝,云朵呈现出奇幻的景观。
再披上晚霞,很是壮观。
陈川擦着额头的汗,看着西边的天空,有一种心灵洗涤的舒畅。
婶子这会儿,则是环顾着院子。
自小川昨天下午醒来后,经过这一天半的劳作,家里换了个面貌。
让人充满着希望。
她的嘴角,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
此时,一家四口,虽额头都挂着汗珠,手上也弄得脏兮兮。
但每人的脸上,却都洋溢着笑容......
晚上。
婶子她们三人,都回屋睡下了。
陈川也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虽然下午的时候,婶子她们嘴上说着,都吃好了。
但陈川还是察觉出来,她们是不舍得多吃。
铺完路之后,她们可能有些饿。
陈川看到小婶子她们,去厨房拿了剩的锅饼子吃的。
并没吃下午刚蒸出的白面馒头。
“难不成,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
陈川念叨了一句。
粮库就在他睡的门房对面呢。
这会儿翻身下床,点上洋油灯,也就是煤油灯。
虽说他家通电了,但这门房之前没人住,也就没往这边扯电线。
陈川又是刚穿越来,只顾着改善院子,还没来得及整改家里的电路。
要做的活还有很多,后面慢慢来吧。
拿着煤油灯,进了粮库。
“嗖”地一声,一只大黑耗子,从他脚面上爬了过去。
“艹!”
他吓一跳,魂差点飘了出来,手一抖,好险煤油灯没掉。
这黑洞洞的,突然冒出一个大耗子,还从自己脚面上爬过去,谁不害怕?
“玛德,这死耗子,也不挑个富裕些的人家住,老子自己粮食都要不够吃了。”
稍稍定了定神,陈川嘴里骂了一句。
先看看粮库的粮食,还有多少。
等会儿再想办法把这耗子给抓住。
就是抓不住,也要赶走。
不然这粮库的粮食,都得被糟践。
陈川先举着油灯,翻看起粮库的粮食来。
越看眉头锁的越紧。
“怪不得婶子她们,不舍得吃白面馒头,敢情家里,就剩下一袋小麦了,还有半袋子的玉米,不到五斤的芝麻......”
陈川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把家里安定好后,他要尽快去城里挣钱了。
离小麦收成,还有一个多月呢,他家这些粮食,哪能撑得住?
小姨子那身板子,本就瘦弱,可不能再让她吃不好。
看好了粮食,陈川就要对付这屋里的耗子了。
把油灯挂在窗台。
开始将粮库的粮食,一袋袋往院里搬。
粮库里的粮食并不多,农具多一些。
但也没费多少工夫,全给搬空了。
再去窗台取了油灯,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在粮库寻起老鼠来。
可所有角落都找遍了,也没看到老鼠。
“跑出去了?奶奶的,这不让我白忙活嘛?”
没找到老鼠,让陈川心里有些不踏实。
别是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过两天去集上,买包老鼠药回来吧。
今晚也只能先这样。
又把粮食和农具,都搬回粮库。
本就干了一下午活,再这么一折腾,筋疲力竭的。
吹了油灯,躺到床上没多会儿,就响起“呼哈”的呼噜声来。
村里人也都睡下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在村后面的地头,响起几个年轻男子的说话声来。
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在村头侵扰小姨子张婷的陈东他们几个。
这几个村里的街溜子,早就不上学了。
像他们这么大的,多是到城里打工,或是去镇上学个手艺,得为以后找媳妇生活着想。
但这几个混球子,好吃懒做,家里的活都不愿意多干,还指望他们出去打工?
这多半是他们家里人,从小溺爱,给惯坏的。
大晚上的也不睡觉,几人蹲在村头,抽着烟,吹着牛。
“小川那大嫂子,可真带劲啊。”
一人还对白天,看到陈川大嫂子跑来时,波涛汹涌的情景,回味无穷。
“哥几个,咱要玩就玩个大的,等明天,咱也别说让谁上了,再瞅着机会,咱一起上,把他大嫂子也给玩了。”
今天几人,在村头堵着张婷,撩了她一阵。
也没见张婷的姐夫,敢去找他们的麻烦。
助涨了几人的气焰。
在心里把陈川看得更扁了。
对他家的女人,也有了更为大胆的想法。
不止盯上了陈川的小姨子,还对他家大嫂,动起了歪心思。
“行,谁不上谁是孬种,不是娘生的。”
“我是敢,就看你们敢不敢了。”
陈东轻笑一声道。
那意思好似说,白天你们也都看到了,就没老子不敢做的。
“谁踏马要是不敢,谁是狗杂种!”
一人发起毒誓来,以表决心。
“那你们说,要是遇到了他小婶子,咱们搞不搞?”
有人贱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