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林骁把一个打包好的纸箱搬进书房。
这是他这个月买的第三个书架了。
“这个放书房最里面那面墙正好。”他擦了把汗,朝我露出那种计划通的表情,“等我把之前收藏的那些绝版游戏杂志都摆上,这面墙就完整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六月的阳光洒在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那盆绿萝是我们刚搬进这间公寓时一起买的,他说绿色能带来生机。现在它枯黄了一半,另一半顽强地垂着几片叶子。
“对了,”林骁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拿起茶几上我的水杯喝了一口,“下周我表妹结婚,咱俩得准备个红包。你那边有什么讲究吗?我爸妈说他们准备给六千六。”
我转过头看他。三十岁的林骁依然保持着大学时期的好看,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略微后退的发际线宣告着时间流逝。我们在一起七年,同居五年。从合租一间小次卧到现在买下这间八十平米的公寓,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只差一张结婚证。
“看你表妹和你家那边的习惯吧。”我说,“我没意见。”
他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算账:“咱俩现在共同账户里还有三万二,这个月房贷已经扣了,物业费水电燃气加起来大概八百,生活费算三千,那红包钱就从共同账户出吧。你觉得多少合适?”
“你定。”我起身走向厨房,“我做饭。”
“别麻烦了,点外卖吧。”林骁跟过来,从后面抱住我,“今天周末,休息休息。”
我身体僵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停顿大概只有我自己能察觉。然后我轻轻挣脱他的手臂,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菜,不吃该坏了。”
“行,听你的。”他退开,靠在中岛台上刷手机,“对了,下个月我大学同学聚会,说可以带家属,你去吗?”
“看情况吧,到时候再说。”
对话在这里终止。厨房里只剩下洗菜的水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哒哒声。我切着青椒,脑子里却在过另一笔账——上周我看中的那条裙子,八百六;昨天同事推荐的护发套装,三百二;上个月我妈生日,我给她转了两千。
每一笔,都是从我的个人账户出去的。
而林骁上周新买的游戏机,四千五;上个月添置的电脑显示屏,两千八;还有那三个陆续搬进我们家的书架,加起来一千二。
这些,都是从“共同账户”支出的。
我们实行AA制三年了。起初是他提出的,理由冠冕堂皇:现代独立男女,经济分开才能彼此尊重,不会因为钱的事情吵架。我当时觉得有道理,甚至为他的“开明”感动过。
于是我们开了个共同账户,每个月各自往里存五千,用于房贷、日常开销和共同支出。剩下的钱各自支配,互不干涉。
听起来很公平,是不是?
我把切好的菜下锅,油星噼啪炸开。林骁还在客厅里对着新书架的位置比划,时不时喊我一声问意见。
“你觉得这个角度怎么样?”
“挺好。”
“要不要在旁边再加个小射灯?晚上看书更有氛围。”
“随你。”
我的回答越来越简短。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做饭时分心,没察觉到我语气里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