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直起身，拉开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
“晓雨。”他在我身后叫住我，声音很轻，“出差……顺利。”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头，拖着箱子走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最后映出的，是他站在门内越来越窄的身影，和那件我无比熟悉的、袖口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的睡袍。
去机场的路上，我收到公司同事小群的几条消息，关于上海项目对接的细节。手指滑动屏幕时，却不小心点开了和林骁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停留在一个星期前，是我转发的一篇关于家庭开支管理的文章，他回了一个简短的“已阅”。
我关掉屏幕，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这座城市，这七年，我们像两个精密齿轮，靠着“规则”严丝合缝地运转，却忘了齿轮本身，是会磨损的。
飞机冲上云霄时，轻微的失重感让我下意识攥紧了手。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铂金素圈戒指硌着皮肤。这是我们当年唯一一件没有AA的东西——他说戒指应该由他来买。现在看来，那或许不是浪漫，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划分清楚”：情感归情感，现实归现实。
上海的项目推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对方负责人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会议结束后，她笑着问我：“李小姐做事雷厉风行，是家里特别支持吧？”
我愣了一下，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支持？这个词在我们的词典里，早已被“分摊”、“责任”、“个人权益”替换掉了。
晚上回到酒店，我收到了林骁发来的照片。是阳台上的植物，绿油油的，浇透了水。照片一角，无意中拍到了客厅茶几的一角，上面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标题是《个人资产配置优化建议书》。
他没有附任何文字。我也没回。
这是一种默契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黑暗里，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某种东西剥落的声音。
第三天，项目提前收尾。我改签了更早的航班。没有告诉林骁。
不是想搞突然袭击，只是忽然觉得，回那个“家”，似乎不再需要预告。就像离开时，也未曾真正道别。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四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