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呀，容总。”玩偶头套摘下，露出一张汗湿的、年轻娇媚的脸，是夏知鸢。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身后的容肆，“公司行政部的惊喜派送，我抢到名额啦，一路抱着它上来，手都酸了。”
容肆接过蛋糕，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辛苦了。”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没移开。
“不辛苦，您喜欢草莓慕斯嘛，我记得。”夏知鸢歪头笑，目光掠过我苍白浮肿的脸，又飞快收回，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胃里翻搅得更厉害。“阿肆，这位是？”
“夏知鸢，我秘书。”容肆把蛋糕放在桌上，转身扶我，“怎么又吐了，忍忍。”
夏知鸢站在原地没走，声音清甜：“老板娘脸色不好，是不是孕期反应大？容总您可得多体贴，我们部门小王怀孕时，她老公天天变着法儿做好吃的。”
容肆笑了笑，没接话，手指在我胳膊上轻轻摩挲，是对我的安抚。可他的笑刺疼了我。“夏秘书很懂。”
“哪里，看得多罢了。”她摆摆手，重新戴上头套，声音闷在里面，有些模糊的暧昧，“容总，那我先回公司啦，您吩咐的‘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门关上。我抓住容肆的手。“‘那件事’是什么事？她怎么知道你生日？怎么知道你喜欢草莓慕斯？行政派送需要她亲自戴头套送上门？”
容肆皱眉，抽出手去拆蛋糕。“言素，你最近怎么回事？公司活动流程而已，你非要上纲上线？知鸢只是秘书，很能干，你别把人都想那么龌龊。”
“我龌龊？”我喉咙发哽，“她看你的眼神……”
“够了。”他切下一块蛋糕递给我，脸上是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柔，“吃一点，孩子需要营养。别胡思乱想，我最爱你，你不知道吗？”
蛋糕甜腻的气味冲进鼻腔，我冲进卫生间干呕。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狼狈不堪。门外传来容肆压低的声音，他在打电话。“……嗯，她有点不舒服。……你到家了？好，早点休息。”
水流声盖不住我心脏碎裂的细响。
那条爱马仕丝巾是我二十六岁生日时，容肆送的礼物。橙色的盒子，柔软的触感，他说：“素素，你皮肤白，配你最好看。”我珍藏了很久，重要场合才舍得系。
我在书房找一份旧文件，碰掉了书架顶层的纸盒。盒子里滑出几个崭新的奢侈品包装袋，还有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小票。小票日期是我生日前一天，购买物品：一只Lady Dior手提包，配货明细里有一条丝巾。客户签名：容肆。
备注栏有一行手写的小字：“鸢鸢说喜欢樱花粉，幸好有货。”
纸盒里，樱花粉的丝巾包装完好，贴着便签：“To 鸢鸢。周年快乐。”字迹我认得，力透纸背，是容肆写重要文件时的力道。
我攥着那张小票，指甲掐进掌心。周年？什么周年？他们的一周年纪念？
容肆推门进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神色一凛，随即恢复自然。“怎么翻出来了？这条是帮客户带的，忘了处理。”他走过来，想拿走小票。
我避开。“客户？哪个客户叫鸢鸢？周年快乐是什么意思？”
“一个重要合作伙伴的女儿，帮忙而已。”他伸手揽我，语气带了点无奈的笑意，“素素，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一条丝巾而已，你想要，我再给你买十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