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不是丝巾!”我推开他,声音颤抖,“我要你一句实话!容肆,你跟夏知鸢到底什么关系?”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不耐烦的底色。“言素,我说了,只是秘书,只是工作关系。你非要把好好的日子作没吗?看看你现在,疑神疑鬼,像个什么样子。”
“我像个什么样子?”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可理喻。”他捡起地上的丝巾和包装袋,连同那张小票,一起扔进了碎纸机。机器运作的嗡嗡声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今晚公司加班,不回来了。”
碎纸屑像一场苍白的雪,落在我脚边。
容知言是容肆二叔的女儿,我们的堂妹。自从容肆接手我父亲部分产业后,她便时常上门,美其名曰陪我解闷。
她坐在我家客厅,挑剔地戳着桌上的果盘。“嫂子,这葡萄不新鲜了,孕妇吃不好。我哥现在身份不同,你当家主母,这些细节得注意。”
我削苹果的手一顿。“下午刚买的。”
“那就是你不会挑。”容知言拿起遥控器换台,“唉,听说夏秘书昨天陪我哥去见陈总,酒桌上挡酒挡得自己都进医院了,真是拼命。哥也真是,带个女秘书去那种场合。”
我抬眼:“阿肆昨晚回来了?”
“回了啊,半夜才回,身上还有酒气。哦,可能你睡了没听见。”容知言瞟我一眼,意味深长,“嫂子,不是我说,你现在怀着孕,没法帮我哥分忧,外面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可得盯紧点。男人嘛,尤其是我哥现在这样成功的……”
“知言,”我放下刀,“你如果是来挑拨的,门在那边。”
“挑拨?”容知言嗤笑,“我是心疼我哥!当初他为了你家,入赘进来,受了多少白眼?现在你家不行了,全靠我哥撑着,你还整天给他脸色看。言素,你掂量掂量自己,除了有个好出身,你哪点配得上他?”
我配不上他。这话容知言说了无数次,容肆从未反驳。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他当时在看书,头也没抬,只说:“别听知言胡说,她小孩心性。”轻描淡写,等于默认。
门铃响了,夏知鸢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餐盒。“容总让我给容小姐送午餐,说是您想吃聚丰楼的蟹粉小笼。”她笑得毫无芥蒂,目光扫过我身上普通的家居服,“老板娘也在啊,容总对妹妹真好。”
容知言欢呼着接过,亲热地拉夏知鸢的手。“还是夏姐姐好,记得我随口提的话。不像有些人,只会煮些没滋没味的东西。”
夏知鸢腼腆地笑:“容总吩咐的。他还说,蟹粉寒凉,让您少吃,特意配了姜茶。”餐盒里,小巧的姜茶壶冒着热气。
我胃里空得发疼,孕吐耗光了力气。容肆知道我想吃城西那家粥铺的鸡丝粥,说了三次,他每次都说“改天”。原来他的“改天”,是留给别人的立刻兑现。
孕吐最厉害的那段时间,我闻到油烟味就吐,只能喝点白粥。容肆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牛排,看我捂着嘴跑向卫生间,只是淡淡说:“忍忍就过去了,当妈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