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未如此,她们这样,显然是不正常的。
只要一日维持原状,被发现的风险就会停留一日。
让陛下踏进她们的领地虽然冒险,可说不定转机就在他的身上。
阿燊脑海中闪过那个伟岸的身影。
既然冷情的陛下能分出兴致放到凤仪宫,是不是能……
谋求帝王的情爱实在可笑,但她不是单纯的求。
也不能只求。
谷嬷嬷照旧在门口接了人,顺带也将尚服局的事情禀报完。
阿燊点头:“嬷嬷对任职大理寺卿的薛家可有印象?”
“是,听闻薛家有两个嫡女,一个嫡子,薛大小姐如今的年纪,应当十六有余,听闻薛大人爱女,薛大小姐及笄时,扬言想在家里多留她几年。二小姐跟她差四岁,该是有十二了。”
谷嬷嬷见主子久久没有出声,收声候在一旁。
“陛下说要本宫给薛家大姑娘寻一良配,嬷嬷看看京城还有哪些适龄儿郎吧,不低嫁,但也不用特意高攀。”
爱女?
真的爱女,怎么会把她的终身大事用来博帝心?
最后让她落到门第不知、品性不知、就连长相也不知的男人手里?
阿燊觉得,这薛章跟她那稳坐户部尚书头衔的好父亲殊途同归。
陛下将这事交给她,不就是不想如薛家的意?
人选交给谷嬷嬷她是放心的。
说起来,谷嬷嬷并不是她的奶嬷嬷。
她那个奶嬷嬷,她在尚书府崭露头角之时就使计换掉了她。
可以说,对方是她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对象。
谷嬷嬷原是厨房的一个小管事。
她一女子,能在厨房要地混上这样的位置,可见是有本事的。
可自己上进也架不住有一个喜好赌博在拖后腿的丈夫。
每月银钱基本都被他挥霍,丢进水里还能听响的东西,放到白眼狼身上,不仅得不到好处,谩骂还少不了。
没有他满意的数目,上手也是常事。
知道谷嬷嬷要当值,不往她脸上招呼。
阿燊决定收用她,是在她拿刀准备反击之时。
彼时她的女儿才七岁,这世道,要是留一个漂泊无依的女子,可想也不会有好下场。
谷嬷嬷动手的契机,是回去的时候看到她丈夫在殴打女儿。
还说要她下个月再拿不出十两银子,就把女儿卖去窑子。
不愿再忍,她把手里一直攒着的三十两银钱,二十两给了同院的婆子,请求她照看女儿。
剩下的十两,给了她女儿。
没有后路的人,她也再没长远谋划的底气。
阿燊不议她的做法对不对,但她敢动手,她只看中这份气魄,恰好她身边正缺一个这样的人。
琼枝和隐霜虽然自小跟着她,可成日跟她一样被关在院子里,见识少,魄力不足。
谷嬷嬷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阿燊先替她给了银子,先摆脱嫌疑。
随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晚上,花了五十两,让人替谷嬷嬷彻底解除了这个隐患。
夜深人静时,她那无能的丈夫因输钱不痛快醉酒,淹死在河里。
京城这样的地方,达官贵人云集,每日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样的意外,官吏只是象征性地查查。
找不到疑点,就认定为意外了。
这事并未掀起波澜,唯一算半个知情人的骆尚书也只当不知。
私下甚至还帮忙遮掩了痕迹。
一个主母,总不能心慈手软,半点手段都没有。
那他这么多年的培养不就打水漂?
好在他这个女儿一直争气。
试探了父亲,又收了一个助手,那段时间阿燊心情还算不错。
事实证明,谷嬷嬷是个有本事的,眼见她在尚书府立起来,她立马下手整治院子里那些人,连带着琼枝两个也被她教起来了。
跟她进宫后,一些跟尚书府不一样的东西,她也上手的很快。
阿燊不管她是怎么学的,到她手里得用就行。
*
“主子,陛下说今日事忙,今晚不过来了。”
见主子醒来二话不说先扫视一圈殿内,大抵能猜到她想法的隐霜急忙开口。
脸上依旧是端得一本正经,偏偏眼底的笑意未经掩饰。
“隐霜,你要是敢笑话本宫。”她双手交叠放到腹部,优雅起身:“本宫现在就收拾你。”
“奴婢知错,娘娘饶过奴婢这回吧。”
“哼。”她起身预备往外走的动作一顿,连忙坐回去:“先把东西拿过来,磨墨。”
看完信,见阿燊又被塞了活计,她眉心紧蹙,像是一杯过满的水,每看一点,不乐意就要多出来一分。
冷哼了不知多少遍,总算把信看完。
没有半点停顿,直接提笔开写。
运笔如飞、文思泉涌的模样就知道这封信带着她挥之不去的情感。
直至停笔,晚膳都已经备好。
正儿八经的交代只有前面的小半张纸,后面的三张半都是燊燊有感而发。
亲自捏着信纸晾干,又盯着琼枝封好收起来才满意地起身去用膳。
本以为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凶巴巴的人也该回行宫去了。
谁知道她第二日吃饱喝足带着玉糯在榻边玩握手,正玩得不亦乐乎时,透过窗户看到外边的男人气定神闲走进来。
视她凤仪宫上下为无物。
宗聿宸进门看见她腿边的玉糯,脚步一转,大马金刀坐到她另一侧。
燊燊只好起身给他请安。
虽然他说了不用,但依照阿燊的性子,应该还是会行礼的吧?
“皇后很喜欢这只狗。”
“是,玉糯亲人。”
冷冰冰的五个字惹得宗聿宸看她好几眼。
这是,狗都说不得了?
“让朕瞧瞧,它到底有多亲人,让皇后的心都被勾了去。”
谁知他刚伸手,刚刚还对骆燊又蹭又舔的狗像是看到什么巨兽,呜呜嘤嘤背过身,撅着屁股就将脑袋拱到她裙摆下。
小肉臀还害怕得一抖一抖的。
燊燊连忙上手安抚,嘴里不断请罪:“陛下恕罪,许是陛下威仪重,皇恩浩荡,玉糯一只小狗,压不住,这才不敢上前冒犯陛下。”
纤细的手指不断拂过蓬松雪白的毛发,宗聿宸意味不明冷哼一声:“皇后这狗,还不如朕的雪猊亲人,若是这般都能讨你欢心,下回叫你看看雪猊。”
后宫无人不知,雪猊是陛下养的狼。
从小狼崽的时候就带在身边养了,怕磨灭它的兽性,还会不时带它去打猎。
不过登基以后便少了,好似是交给旁人去做。
但谁知道呢?
燊燊阴阳怪气,明明是一只狼,非要叫成狮子,真是不知什么癖好。
“陛下养的狼,必定如陛下神勇,臣妾就不去一睹威颜了,怕回来后睡不好觉。”
这她真的忍不了。
凭什么说她的狗?
她的狗就是最好的!
不知道多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