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3:17:28

宗聿宸半点没有被呛声的不悦,用过膳后还有心情点评凤仪宫的小厨房。

“皇后这里细看不如何,没想到厨子的手艺却是不错。”

燊燊听得自己的心一沉再沉,外头先不说,寝殿里头好多都是她自己选的。

那缂丝四季屏、錾花铜鎏金太平有象、朱漆描金凤穿牡丹顶箱柜、孔雀蓝釉柳叶瓶……

哪一个不珍贵?

怎么就不如何了?

有些小家碧玉的款她也喜欢,但不合皇后的身份便没拿出来摆上。

一直在库房收着从未赏人的。

那些要是拿出来摆上,在他嘴里是不是称得上不堪入目?

燊燊没说话,但她心里老大不高兴。

偏偏帝王从来不知眼力见为何物,见她不答还追着问。

“朕说这些,皇后不高兴?”

她只得假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妾宫里的东西自是比不得陛下的乾清宫。”

“嗯。”

帝王垂眸,看见下面绕着桌子打转的狗,顺势给它屁股上来了一脚。

不算重,可玉糯却像是受辱,嗷嗷叫地头也不回跑出门。

“照皇后这么说,凤仪宫里的厨子也该到朕的乾清宫去?”

燊燊:……

她彻底笑不出来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无赖的人?

“陛下若是想要,尽管带回去便是,若陛下还想要什么菜系,不如臣妾派人去尚书府,为陛下多找几个。”

顺带给尚书府那几个闲得发慌的人找点事,想必他们很乐意。

“不必。”不知哪句话说的不对,帝王的声音冷下来。

燊燊瞬间清醒,这是大乾的帝王,积威甚重,不是谁都可以冒犯的。

好在,她的厨子保住了。

也算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殿内一时陷入安静,许久,帝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闻皇后棋艺不错,跟朕下两局吧。”

骆燊本没什么兴趣,一想到自己现在能反击的手段仅剩这么一个。

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连收拾干净抱上来撒娇的玉糯也顾不得了。

看似温和不在意,实则盯着棋盘眼都不眨的样子却能看得出她有多投入。

结果棋局赢得意外的轻松。

倒不是说对方棋艺有多差,而是没好到要她严阵以待的地步。

燊燊才不管,只要赢了就行,她心里就通畅了。

“陛下承让。”

宗聿宸见她面上谦虚,实则撸狗的动作都要快出残影。

侧头,不看为好。

免得笑出声扰了她兴致。

两人又下了一局,眼看到关键时候,宗聿宸却扔了手里的棋子:“不来了,这局棋,留着下回再下吧。”

燊燊看眼棋,又看他一眼,只要她再放一子,优势就该在她这一边了。

有些惋惜地放下手中棋子,她只得勉强同意。

“皇后赢了这么多局,是不是该给朕一点慰问?”

帝王脸上并未有输棋的不高兴,说出的话却让骆燊瞠目结舌。

燊燊不解,这对吗?

怎么说赢了陛下也是少有,该陛下给奖励吧?

就他这个棋艺,输给他的人半数估计都是迫于帝王威严。

“往常陛下输棋,他们都会给陛下慰问吗?”骆燊勾唇浅笑:“臣妾并无旁的意思,只是想借鉴一下,看看该用什么慰问合适。”

阿燊说的有道理。

她是皇后,做什么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的?

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杀了她吧!

帝王脸上带笑,将手中与他气质并不相合的温润白子丢回棋罐:“朕可从未输过,在皇后这跌跟头,皇后不该慰问?”

牙尖嘴利。

他像是自认善解人意,直接起身向她走来:“皇后不知也无妨,朕自取就是。”

他过于气定神闲的态度看的燊燊心慌不已,总觉得每随着他靠近一步,心跳就要加重一分,就连摸狗手都不自觉攥紧它的毛发。

眼看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女孩语速加快:“陛下实乃明君,听得逆耳忠言,想必也不会与臣妾一个小小女子计较。”

帝王果然顿足,眼看她眼底闪过那抹名为希望的光亮后,缓缓摇头:“朕在前朝确是如此,可如今你我夫妻二人,如何能用上这些?”

“况且。”说话间,他又近了两步,严严实实将她挡在里面。

“皇后可不是小小女子,旁人如何朕尚且不能定论,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后宫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宗亲和睦,再没有比你还要了不起的女子了。”

燊燊不管他在叽里呱啦说什么,目测旁边留下的那点位置,完全不够她优雅下榻。

除非她跟玉糯一样,撅着屁股从旁边爬下去。

她干得出这种事,但骆燊这个身份不行啊!

半晌,她丧气地拍拍玉糯的背,叫它独自逃难去,别再受她连累。

玉糯一点没有想走的意思,以为主人和它互动,甩着尾巴直往燊燊怀里拱。

只是它的大业未半,中道就崩殂了。

被捏着后颈的皮肉突然腾空,它正要狗仗人势吼两声那个没眼力见的。

眼看面前一张放大版的俊脸,嗓都没有开好,吼了一半突然收声,嘤嘤地夹着嗓子讨好。

四脚无助地在半空中扒拉两下。

见男人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它还小幅度摇尾巴,企图讨好。

在燊燊“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宗聿宸分外好心,把狗放到地上。

回归刚刚的话题。

“朕亲自讨,今日就皇后侍浴吧。”

说罢,稍稍侧头,见她“忍气吞声”点头才转身让出地方。

想到什么,离开的脚步一顿:“朕说的是皇后,亲自侍浴。”

燊燊嘴角几乎抿一条直线,在他威胁的目光下缓缓点头:“臣妾知道了。”

她宫里现在也找不出第二个想爬床的丫头了。

再说,获利的不是他吗?

做什么这么凶?

但是人家好像并不想要。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一顿自我反思,越发没有底气,只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跟在男人身后。

寝殿内烛火熄灭大半,仅剩寥寥几盏为殿内增添一抹昏暗的色彩。

数不清是第几次没有规矩的睡姿,帝王侧身看向床里侧照旧攥着被角睡得香甜的女人。

想起刚刚在外间的对话,眼底光华流转。

他讲的那些她全然不在乎,就像是在讲旁人,与她无关。

是过于淡薄,还是另有蹊跷,尚且不知。

但唯一确定的是,皇后身上藏着秘密。

不过,这些事都不急,慢慢探索才有意思。

抛开思绪,帝王重新躺平闭眼。

半晌,再次侧身,面不改色地捞过角落里的人儿,一把塞进自己被子。

感受到胸膛底下柔软的触感,满意闭眼。

很快,室内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