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太后不要告诉皇上。”我抓住她的衣袖。
“皇上如今……眼里心里只有柔贵妃。若知我身份,只怕我活不到明日。”
太后沉默良久:“弈儿他……确实变了。”
她抚着我的脸,“但你要信哀家。这宫里,还有哀家为你做主。”
那之后,太后常召我去慈宁宫。陆月柔虽不满,却也不敢明着违逆太后。
而李承弈……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冷淡。
甚至因太后对我的照拂,对陆月柔愈发体贴入微。
我亲眼看着他为她描眉,亲手喂她喝安胎药,夜里温柔地搂着她入睡。那些我曾幻想过的柔情,如今全给了另一个人。
6
我抚着腕上的镯子:“是啊,他爱上了她。”
我与红绡将这些年藏香阁收集的密报,仔细筛选。
其中关于陆文远结党营私与地方官员勾结侵吞军饷的罪证,条条清晰,桩桩致命。
我们将这些隐秘的呈递到了御史台大夫手中。
此人早年便因科举舞弊案与陆文远结下死仇,是朝中少数敢与陆太傅硬碰的清流砥骨。
早朝那日,他当庭发难,人证物证环环相扣。
龙颜震怒,当场下旨将陆文远及柳氏打入天牢,抄家查办。
一切如此顺利。
我知道,是太后在背后不动声色地帮我扫清了一切障碍。
我去了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曾经权倾朝野的陆太傅披头散发,缩在角落。
见到我,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即扑到栏杆前:“是你吗,华儿,救救爹救救爹。”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涕泪横流地诉说柳氏如何蒙蔽他,如何背着他陷害我娘陷害我。
看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那个已然吓得神志不清的女人。
“爹?”
“我娘死的那夜,大雨滂沱,我跪在你书房外三个时辰,磕头磕得满脸是血,你可记得你是我爹?”
他语塞,脸色灰白。
“你默许柳氏进门,纵容她害死我娘,我只是想救救我娘,却被奸人掳走卖到青楼,你敢说你不知情?敢说这里没有你的手笔?”
“从那时起陆昭华就没有爹了。那个男人,他叫陆文远。”
他瘫软下去嘴里只反复念叨:“……看在我们父女一场……”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嚎哭与咒骂。
太后让人在狱中提点他:若想保住陆家血脉,最好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陆文远将当年之事交代的清清楚楚。
供词呈到李承弈面前时,据说他砸了一方御砚:“陆文远和柳氏,明日午时,车裂之刑。”
太后将陆家对我和母亲所做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李承弈。
那日我被召至养心殿,殿内只余我们二人。
他坐在御案后,看了我很久。
他的眼神有震惊有痛苦,但是并没有我期盼的那丝爱意。
我们四目相对许久,他终于开口:
“昭华……真的是你?”
我屈膝行礼:“奴婢云岫,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