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像个孩子一样向家人宣布这个好消息。
徐嘉乐高兴地抱起我转了个圈。
外婆也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我:“我们月月真有出息!真给外婆长脸!”
我正飘飘然,她话锋一转。
“就是……你那个表妹倩倩,我听说她比你还小两岁,去年就已经是她们公司的部门主管了。唉,女孩子嘛,事业心太要强了也不好,还是要多顾家。”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前半句的夸赞像一团棉花,后半句的对比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我所有的快乐。
原来,在她的标准里,我还是“不够好”。
晚饭,徐嘉乐做了他最拿手的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我尝了一口,对他竖起大拇指。
外婆也夹了一块,细细地品了品,然后笑眯眯地开口:“嗯,嘉乐的手艺真不错。就是比起你那个过世的外公,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你外公做的红烧肉,那才叫一绝呢!”
徐嘉乐的表情明显黯淡了一下。
一句看似平常的怀旧,轻而易举地就否定了他全部的努力。
从那天起,这样的话开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我们的生活。
她在我面前,总是夸徐嘉乐。
“嘉乐真是个好孩子,踏实,稳重。就是他这个工作,听着是搞IT的,好像挺辛苦,赚得应该也不多吧?月月啊,你要多体谅他,别总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她在我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关于我丈夫“能力不行”的刺。
然后,她又会在徐嘉乐面前,用担忧的语气叹气。
“我们月月啊,从小就要强,什么都想用最好的。花钱也有点大手大脚,嘉乐,你可得多担待她一些。女孩子家家的,不懂得过日子的难处。”
她在徐嘉乐心里,也埋下了一根刺,关于我“虚荣败家”的刺。
我新买了一条连衣裙,款式是我很喜欢的。
在镜子前试穿,心情雀跃。
外婆走过来,端详了半天,说:“真好看,料子也好。就是这个颜色……嫩了点儿,不像是个结了婚、要过日子的人穿的。”
我那点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我开始失眠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外婆说的那些话,就像复读机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细小的虫子,啃噬着我的自信和快乐。
我试图和徐嘉乐沟通。
“嘉乐,你有没有觉得,外婆说话……有点怪?”
他正专注地看着电脑上的代码,头也不抬地回我:“有吗?我觉得挺好的啊,老人家嘛,说话直一点,没什么恶意的。”
“可她总是拿我跟表妹比,拿你跟我外公比!”
“那不是为我们好吗?想激励我们进步。月月,是不是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觉得很不舒服!”
徐嘉乐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皱着眉看我。
“你最近怎么回事?这么敏感?外婆一个人把我们照顾得这么好,你就为这点小事跟她计较?”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我最亲近的爱人,他无法理解我的痛苦。
他觉得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我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