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心惊肉跳,手脚冰凉。
二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继续说。
“你大舅的第一段婚姻,你知道是怎么黄的吗?”
我摇摇头。
“就是被她用同样的方式搅黄的。”
“她不断地对前大舅妈说,你大舅没本事,赚不到大钱,让她受委屈了。”
“又转过头,对你大舅说,你大舅妈在娘家抱怨,看不起他,看不起我们这个家。”
“一来二去,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挑唆。最后两个人闹到离婚,成了仇人。”
“直到离婚后很多年,你大舅和前大舅妈在街上偶遇,把话说开,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杰作。”
“可那又怎么样呢?一切都晚了。”
我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还有你三舅,”二舅的眼圈红了,“他从小就内向,不爱说话。你外婆就总是在亲戚面前‘关心’他,说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大了还不机灵。”
“她当着你三舅的面,对别人说,‘这孩子算是废了,将来肯定没什么出息’。”
“你三舅在高中的时候,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几次想要自杀。到现在,他还在吃药。”
二舅的声音哽咽了,他重重地放下茶杯。
“她从不打你,也从不骂你。但是,她能用最温柔的话,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是天底下最差劲、最没用的人。”
“她能让你从心底里烂掉。”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江月,我们不是不孝。我们是在逃命。”
“逃命”两个字,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碎了我那可笑又可悲的圣母心。
原来,我不是在积德行善。
我是在引火烧身。
我是在重复舅舅们血泪斑斑的老路。
“她的终极目标,就是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掌控一切。她见不得任何人过得比她设想的好,因为那意味着失控。”二舅警告我,“你的幸福,你的家庭,是她的眼中钉。她不把你搅散了,是不会罢休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付她,只有两种方法。”二舅伸出两根手指,“要么,像我们一样,彻底远离,老死不相往来。”
“要么……就比她更‘懂事’。”
我走出茶馆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
我曾经坚信不疑的孝道,我引以为傲的善良,在残酷的真相面前,被撕得粉碎。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愚蠢的、即将被祭献的祭品。
回到家,外婆正和徐嘉乐在客厅里看电视,有说有笑。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关切地迎上来。
“月月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快过来坐,外婆给你炖了汤。”
我看着她那张慈祥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第一次,从那双看似温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玩味的冷意。
冷静,江月。
你不能倒下。
战争,才刚刚开始。
05
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竞标,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到来了。
我为了公司一个关键的地产项目,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通宵达旦是家常便饭,咖啡因是我续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