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表演起来。
“我知道了,我是不是人老了,讨人嫌了?说的话你们也不爱听了……”
“你要是觉得我碍事,我……我明天就走!我回我那个没人要的老房子去,不在这里给你们添堵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捂住胸口,一副泫然欲泣、痛心疾首的样子。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开了。
徐嘉乐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外婆捂着胸口摇摇欲坠,而我像个恶人一样站在她面前。
他立刻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用我从未听过的严厉语气呵斥我:
“江月!你看你把外婆逼成什么样了!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百口莫辩。
我所有的委屈,在他眼里,都成了“无理取闹”和“不懂事”。
外婆见状,更是戏瘾大发,身子一软,作势就要晕倒。
“我……我心口疼……”
徐嘉乐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又是倒水又是拍背,嘴里还不停地安慰:“外婆,您别生气,是月月不懂事,我替她给您道歉。”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由我外婆自导自演的闹剧。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一晚,徐嘉乐睡在了书房。
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终于尝到了,这位“高人”的真正厉害之处。
她能杀人于无形,还能让所有人都觉得,错的是你。
在绝望的黑暗中,我想起了舅舅们。
想起了大舅那句意味深长的“你行你上”。
我摸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给二舅发去了一条信息。
“二舅,外婆在你家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信息发出去后,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可能宣判我命运的回答。
04
二舅的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打来的。
他的声音很疲惫,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下午三点,老地方茶馆,我等你。”
我准时赴约。
茶馆里飘着淡淡的茶香,二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
他比上次家庭聚会时,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窝深陷,两鬓也多了几缕白发。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四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少年,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年轻时的舅舅们。
“从这张照片拍完没多久,你外婆,就没让我们兄弟几个安生过一天。”
二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她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
“她会偷偷把老大叫到一边,说老二在背后说他坏话,说他死读书,没脑子。”
“然后又把老二叫过去,说老大嫉妒他聪明,怕他将来比自己有出息。”
“她告诉老三,说老四嫌他长得丑,带出去丢人。”
“又告诉老四,说老三笑话他嘴笨,是个闷葫芦。”
“我们兄弟四个,就是在这种互相猜忌和提防中长大的。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却比陌生人还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