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那盏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疼。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订婚宴请柬,看着上面烫金的“林屿&苏晓”并排挨在一起,指尖有点发凉。服务生推开雕花木门时,里面的说笑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拍在我脸上。
林屿坐在主位,正侧着头听旁边的女人说话。那个女人——周薇,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几乎要贴到他肩膀上,指尖捏着一只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
“阿屿你看,我就说这家酒店的龙虾做得最好。”周薇的声音甜得发腻,她抬眼看见我,笑容顿了顿,随即扬得更高,“呀,苏晓来啦?怎么这么晚?”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屿的母亲,那个永远用挑剔眼神打量我的老太太,皱起了眉。林屿的父亲清了清嗓子。几个亲戚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路上堵车。”我把请柬放在桌上,在林屿身边坐下。
我的椅子和他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周薇很自然地填补了那个空隙,她半个身子几乎横在我和林屿中间,给我倒茶时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闪闪发光。
“苏晓,你看看菜单,还有没有什么想加的?”林屿终于转过头看我,语气还算温和,但眼神飘了一下,落在周薇刚放下的茶壶上。
周薇抢在我前面开口:“我都点好啦,阿屿你知道的,我最清楚你的口味。苏晓应该不挑食吧?”她笑着看我,眼神里有一种主人般的自得,“上次咱们一起吃饭,你不是什么都吃嘛。”
饭桌安静了一秒。
“薇薇就是细心。”林屿的母亲突然开口,脸上堆起笑容,伸手拍了拍周薇的手背,“从小就照顾阿屿,比某些人都上心。”
某些人。
我端起茶杯,瓷器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有点烫。
林屿轻咳一声:“妈,说这个干嘛。”
“我说错啦?”老太太眉毛一挑,“薇薇要不是出国那几年,现在——”
“阿姨!”周薇娇嗔地打断,脸颊微红,“都是过去的事啦。现在阿屿要结婚了,我真心替他高兴。”她转向我,眼神真诚得近乎刺眼,“苏晓,你真的好福气,能嫁给阿屿这样的男人。”
我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福气?”我看着她的眼睛,“怎么说?”
周薇显然没料到我会接话,愣了一瞬,随即笑容更盛:“阿屿多好啊,又温柔又体贴,家里条件也好。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
“薇薇。”林屿这次打断了她,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吃点菜。”
龙虾被端上来,红彤彤的,摆在桌子正中央。周薇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最大的一块虾肉,放在林屿盘子里。
“你最爱吃的。”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林屿没动那块虾肉,也没看她。他低头剥着手里的一只虾,剥得很慢,很仔细,虾壳在他指尖碎成小片。
然后他把剥好的虾肉放在了我的盘子里。
这个动作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周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林屿的母亲筷子“啪”地放在骨碟上。几个亲戚低头假装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