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说。
林屿没说话,又剥了一只,这次放进了自己盘子里。
周薇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圈竟然有点红。她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委屈:“阿屿现在知道疼人了。真好。”
“薇薇你也吃。”林屿的父亲试图打圆场,夹了菜给她。
饭局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周薇开始讲她和林屿小时候的事,如何一起上学,如何一起逃课,如何在他生病时陪床守夜。每一个故事都细节丰富,情感饱满,像精心排练过的独白。
林屿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沉默。
我听着,一口一口吃着盘子里的菜,尝不出味道。
“最搞笑的是高中那次,”周薇笑得前仰后合,“阿屿为了给我过生日,偷偷把他爸收藏的红酒拿出来,结果喝醉了躺在学校天台,被保安抓个正着!阿姨气得差点打断他的腿!”
林屿的母亲也笑了,眼神慈爱:“这小子从小就为薇薇闯祸。”
“妈。”林屿的声音沉了沉。
“我说错啦?”老太太又来了,“那时候多好,两个孩子多单纯。哪像现在……”她瞥了我一眼,没说完。
现在怎么了?
现在他要娶的人是我。
但现在坐在这里,听着他们追忆往昔,看着周薇几乎黏在林屿身上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家庭聚会的陌生人。
“对了苏晓,”周薇突然转向我,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订婚宴的伴娘定了吗?”
我握紧了筷子。
“还没。”林屿替我回答。
“那我来当好不好?”周薇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态,“我最好的青梅竹马要结婚了,我一定要站在他身边!苏晓,你不会介意吧?”
所有人都看着我。
林屿也看向我,眼神里有期待,有恳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我慢慢放下筷子。
“介意。”我说。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周薇的表情凝固了。林屿的母亲倒抽一口冷气。几个亲戚交换眼神的频率加快了。
“苏晓……”林屿的声音很轻,带着警告。
“为什么呀?”周薇已经泫然欲泣,“我只是想祝福你们……”
“因为伴娘应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你。”
周薇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不是一滴两滴,是成串地往下掉,无声地,凄美地。
“苏晓!”林屿的母亲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说话的?!薇薇是阿屿最好的朋友,怎么就不能当伴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也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的婚礼,我有权决定谁站在我身边。”
“你的婚礼?”老太太冷笑,“这婚礼是我们林家办的!请的也是我们林家的客人!你算什么——”
“妈!”林屿终于吼了出来。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看看我,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周薇,最后看向他母亲。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