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少说两句。”他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伴娘的事以后再说。先吃饭。”
“我吃不下。”周薇抽泣着站起来，“对不起，我……我还是先走吧。我不该来的……”
她拿起包就要走，林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迅速，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薇薇，别闹。”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无奈的宠溺，“坐下。”
周薇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阿屿，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我只是……只是想参与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我知道。”林屿叹气，拉着她坐回椅子上，“先吃饭，好吗？”
他自始至终没有放开她的手腕。
我看着那只手。林屿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曾经无数次牵过我，抱过我，在冬天把我冰冷的手捂在掌心。现在它牢牢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腕，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皮肤。
我重新坐下，开始数盘子里的米粒。
一颗，两颗，三颗。
“苏晓。”林屿终于松开周薇，转向我，语气疲惫，“薇薇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理解一下，好吗？”
我没抬头：“多重要？”
他愣住了。
“我问你，她有多重要？”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重要到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她必须站在你身边？重要到你妈妈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某些人不如她’？重要到你明知道她在挑衅我，却还要我‘理解一下’？”
林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薇又开始哭了，这次是压抑的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晓你够了！”林屿的母亲拍案而起，“你看看你把薇薇逼成什么样了？！不就是个伴娘吗？你至于这么小气吗？！我们家阿屿娶的是妻子，不是醋坛子！”
小气。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膜。
我缓缓站起来，这次动作很慢，很稳。我看向林屿，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你觉得我小气？”我问。
他没说话。
“林屿，我问你话。”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你觉得，我要求我的未婚夫和他的青梅保持适当距离，是小气？”
周薇的哭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屿身上。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薇薇她……她只是太重视我们的感情。她没有恶意。”
“我们的感情？”我笑了，“你和我的感情，需要她来重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林屿，从我们恋爱开始，周薇就无处不在。你生日她送的手表，你生病她熬的汤，你加班她送的宵夜。每一次我们吵架，她永远第一时间知道，永远‘恰好’出现来安慰你。现在，她要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当伴娘，站在你身边。”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而你，你觉得我小气。”
林屿的脸白了。他想说什么，但周薇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苏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阿屿二十多年的感情，早就和家人一样了！你难道要他为了你，连我这个家人都不认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