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多好的词。
“所以，”我看着林屿，“在你心里，她和我的位置，是一样的？”
“这不一样……”林屿的声音越来越弱。
“怎么不一样？”我追问，“如果今天，我有一个认识二十年的男性‘家人’，要求在我们的婚礼上当伴郎，站在我身边，在我哭的时候给我擦眼泪，在你亲吻我的时候站在最近的位置看着——你会同意吗？”
林屿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会觉得，那是我的‘家人’，你必须接受，否则就是你小气吗？”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连林屿的母亲都闭上了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周薇站了起来，这次她没有哭，脸上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表情：“苏晓，你一定要这样逼阿屿吗？你一定要他在你和我之间做选择吗？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容不下？！”
我终于转向她，仔细地，认真地打量这张脸。她很漂亮，哭过的眼睛红红的，反而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她的指甲做得精致，衣服是当季新款，香水味道清雅但持久——是林屿曾经说过喜欢的味道。
“周薇。”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从没要求林屿在你和我之间做选择。”
她怔住。
“因为，”我笑了笑，“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根本不需要被要求做这种选择。他会很清楚，谁才是他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谁才是他应该保持界限的人。”
我的目光回到林屿身上。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林屿，”我说，“这顿饭，我吃不下去了。”
我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
“苏晓！”他终于动了，快步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臂，“你别走，我们谈谈。”
他的手很有力，捏得我手臂发疼。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谈什么？谈我怎么变得更大方一点，接受你的青梅在我们婚礼上当伴娘？谈我怎么学习贤惠，下次她半夜给你送汤时我该给她倒杯茶？还是谈我怎么调整心态，才能不‘小气’地看待你们二十多年‘像家人一样’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林屿的手松了松，但没放开。他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愤怒和慌乱：“你到底想怎么样？！薇薇她只是……”
“她只是爱你。”我替他说完。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薇的脸“唰”地白了。林屿的手彻底松开了，像被烫到一样。
“你……”他看着我，嘴唇颤抖。
“我看得出来。”我平静地说，“她也从来没想隐藏。只有你，林屿，只有你在自欺欺人，假装你们之间只是‘纯真的友谊’。”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今天这顿饭，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扫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龙虾，那些精致的菜肴，那些昂贵的红酒，“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