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林屿的母亲突然尖叫起来,“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我看向她,这个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的老太太,这个永远把周薇挂在嘴边的“阿姨”。
“我的意思是,”我缓缓地说,“既然在你们林家眼里,我连要求自己的未婚夫保持基本界限都算是‘小气’——”
我停顿,目光扫过林屿惨白的脸,周薇僵硬的表情,一桌子人震惊的眼神。
“那这婚,不订也罢。”
包从我肩上滑下来,但我没去捡。我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走廊明亮的灯光涌进来,刺得眼睛生疼。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林屿追出来的脚步声,他母亲的尖叫,周薇的哭声,混乱地混在一起。
我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地毯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电梯门打开时,我走了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我看见林屿从包厢冲出来,头发凌乱,眼睛赤红,朝电梯狂奔而来。
我们的目光在渐渐缩小的门缝中对上。
他的嘴在动,在喊我的名字。
但电梯门已经合拢,开始下降。
我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终于允许自己闭上眼睛。
手臂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那疼痛很清晰,很具体,像某种印记。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3。
2。
1。
“叮。”
门开了。
大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比包厢里的更耀眼。穿着得体的人们穿梭往来,服务生推着行李车,前台传来轻柔的办理入住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
我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旋转门将夜晚微凉的风送到脸上。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屏幕上跳动着林屿的名字。一遍,两遍,三遍。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包里。
酒店门口的车道旁停着一排出租车。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启动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酒店大门。
林屿没有追出来。
也许他被拦住了,也许他终于选择留在那里,安抚他哭泣的青梅,应付他愤怒的母亲,处理那一地鸡毛的烂摊子。
出租车汇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划过模糊的光带。
我靠在后座上,想起三个月前,林屿跪在我面前,手里举着戒指,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他说:“苏晓,嫁给我。”
他说:“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他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时候,周薇在哪里呢?
我想起来了。那天她也在,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拿着一束花,笑容灿烂地说“恭喜”。后来她喝醉了,拉着林屿的手哭,说“我的阿屿终于要成家了”。
林屿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耐心地哄她,给她倒热水,最后甚至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当时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