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她只是太伤心了,她只是舍不得最好的朋友。
我真蠢。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密集得像是某种轰炸。
我没有点开。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走进熟悉的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在身后一层层熄灭。
钥匙插进锁孔时,我的手指在发抖。
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我按亮灯,玄关的穿衣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很亮,嘴唇紧紧抿着。
我把包扔在鞋柜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走进客厅。
茶几上还摆着昨天我和林屿一起挑的婚礼请柬样本,厚厚一叠,各种款式。我们当时还为了选哪一款争执了几句,最后他笑着搂住我说“都听你的”。
我拿起最上面那本,纯白的卡纸,烫金的字体,简约优雅。
翻开,内页是空白的。
新郎:林屿
新娘:苏晓
日期:2024年10月6日
地点:凯悦大酒店
指尖划过“新娘”那两个字,纸张的边缘有点锋利,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电话。
还是林屿。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个我曾经设置成特别提醒的号码,那个我无数次深夜接起、听他温柔说“想你”的号码。
我滑动接听,但没有放到耳边。
“苏晓!你终于接电话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急切的,慌乱的,背景里还有车流声,他应该在路边,“你在哪儿?回家了?你听我说,刚才的事——”
“林屿。”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们分手吧。”我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是玻璃砸在地上。
但很奇怪,我没有哭。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风暴过后的海面,残破,荒凉,但终于不再翻涌。
“你……你说什么?”林屿的声音在发抖,“苏晓,别闹,我们见面谈,我现在过来——”
“别过来。”我的声音很稳,“我不想见你。”
“是因为薇薇吗?我跟你解释,她真的只是——”
“不只是因为她。”我说,“是因为你,林屿。是因为你明明知道她越界了,却永远选择纵容。是因为你明明看见我难受,却永远要我‘大度’。是因为在你心里,维持和她那所谓‘二十多年的感情’,永远比维护我的感受更重要。”
“不是这样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爱你!苏晓,我爱你啊!”
“爱?”我笑了,笑声很轻,很冷,“林屿,爱不是嘴上说的。爱是行动,是选择,是界限。你给不起我这些,就别再说爱我。”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像一头困兽。
“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苏晓,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真的会改。我以后会和薇薇保持距离,我不会再让她参与我们的事,我——”
“林屿。”我轻声说,“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在你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