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的三个小公主,白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一到晚上,她们就会变成三只爱看八卦的土拨鼠。
她们不拆家,但她们会潜入各大嫔妃的屋顶,偷听秘闻。
昨晚,她们带回了一个惊天大瓜:皇上其实是个假正经。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皇上突然黑着脸推门而入。
三只土拨鼠排排坐,正对着皇上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皇上冷笑一声:“朕就知道,这宫里没有朕不知道的秘密。”
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他要杀人灭口。
结果皇上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三颗极品松子。
“说吧,那德妃昨晚到底在背后骂朕什么了?”
我抬头一看,皇上的背后竟然冒出了一条毛茸茸的松鼠尾巴。
房间的灯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土拨鼠们昨晚带回来的那句:“皇上批奏折时偷偷学猫叫,因为觉得那样比较可爱。”
而现在,皇上本人,真龙天子,正蹲在我面前。他背后那条蓬松的、金棕色带白色纹路的松鼠尾巴,正不受控制地,焦躁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说。”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更大的松子,指尖一捻,坚壳清脆裂开,露出饱满的果仁。诱人的油脂香气飘散开来。
排排坐的三只土拨鼠——我的大女儿稳重些,二女儿眼睛最亮,小女儿最藏不住事——齐刷刷地吸了吸鼻子,六只黑豆眼跟着那颗松子移动。
但她们紧紧闭着嘴,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压抑的急切声响。偶尔忍不住,漏出一两声短促的“啊——”。
不愧是皇家出品,嘴够严。我竟有一丝诡异的自豪。
皇上,不,这只成了精的……或许该叫松鼠精?他眯起了眼,尾巴拍打的频率加快了,显出几分不耐烦。他把松子仁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极其缓慢地,递到了我小女儿——那只最胖最毛茸茸的土拨鼠面前。
“唔……”小女儿的黑鼻子剧烈抽动,小爪子抬起来,又放下,挣扎地扭头看向我。
我看懂了那眼神:娘,顶级贡品霜降松子!一年就进贡十斤!他手里那颗是王中王!
我没出息地,也跟着咽了口唾沫。
“德妃,”皇上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蛊惑,“昨晚戌时三刻,她在自己宫里,对着心腹宫女,是怎么说朕的?一字一句,说出来,这袋松子,”他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个锦绣小囊,哗啦作响,“都是你们的。”
威逼,利诱,外加美男(?)计。
我小女儿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她猛地抱住那颗松子仁,塞进颊囊,鼓起一边胖脸,语速飞快,声音尖细:
“德妃说——皇上装模作样批奏折的样子,像她娘家那只踩了墨汁又在宣纸上乱蹦的肥狸花!她还说……还说皇上上次去她那里,对着她那盆十八学士茶花吟了半首诗,其实第二句就押错了韵,她憋笑憋得差点厥过去!最后还说……皇上身上有股……唔唔唔!”
后面的话被大女儿和二女儿扑上去捂住了。
但已经晚了。
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噼啪,和皇上尾巴毛炸开、蓬松了一圈的细微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