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叫张姐的心直口快，把我拉到一边。
“小静，你到底怎么想的？”
“那可是转正指标啊！”
“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你怎么说让就要让了？”
“我听说，你继父都去跟主任说了，要把指标给你妹妹？”
我点了点头。
“你傻啊你！”张姐一脸恨铁不成钢，“你那个妹妹，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你把工作让给她，她以后能念你的好？”
“再说了，我可听说了，李伟……厂长家那小子，好像看上你了。”
“你这要是没了工作，人家还能看上你吗？”
我笑了笑：“张姐，谢谢你。我有我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啊你！”
张姐跺了跺脚，不再理我。
一整天，我都在这种被孤立的氛围中度过。
下班的时候，周娜娜竟然出现在车间门口。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脸上化了淡妆，怯生生地站在那，吸引了不少男工的目光。
她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皱眉，想甩开她的手。
她却贴得更紧，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姐，李伟哥今天来我们家吃饭，爸妈让你打扮得漂亮点。”
她的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抢吧。
使劲抢吧。
不管是工作，还是男人。
凡是我上辈子失去的，这辈子，我都会加倍地，从你身上拿回来。
不，我不会亲手拿。
我会让你，亲手毁掉你抢走的一切。
04
晚饭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李伟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时髦的牛仔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进门，王建军和我妈就跟迎接贵宾一样，脸上笑开了花。
“小李啊，快坐快坐！”
“把这当自己家，别客气！”
周娜娜更是殷勤备至，一会儿给李伟倒水，一会儿又给他拿水果，一口一个“李伟哥”，叫得比谁都甜。
李伟显然很受用，但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身上。
我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换下工服。
王建军狠狠瞪了我几眼，但我全当没看见。
饭桌上，王建军三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小李啊，我们家静静，就是脾气倔了点，人还是好人。”
“她就是……就是太懂事了，什么都想让着妹妹。”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
周娜娜立刻接话，眼眶又红了。
“李伟哥，你别听我爸乱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城里拖累姐姐。”
“姐姐为了我，连转正指标都不要了……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着，竟当着李伟的面，掉下泪来。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伟看着周娜娜梨花带雨的模样，果然露出了几分怜惜，但他还是转向我，问道：“周静，指标的事，是真的吗？”
“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王建军的眼神是警告，我妈的眼神是哀求，周娜娜的眼神是挑衅。
他们都在等我开口，等我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说出那句“为了妹妹，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