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看着李伟，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觉得，那个指标不属于我。”
“什么？”李伟愣住了。
王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静！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几乎要跳起来。
“我说错了吗？”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那个指标，本来就是给生产标兵的奖励。”
“既然爸妈觉得应该给娜娜，那就说明，在你们心里，她比我更‘标兵’。”
“我受之有愧，所以不要。”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他们虚伪的温情面纱。
王建军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
周娜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我会在李伟面前，把事情说得这么直白。
就在这时，工厂的广播突然响了。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所有车间主任，立刻到三楼会议室开会！”
“重复一遍……”
王建军是车间副主任，他脸色一变，顾不上跟我发火，撂下一句“回来再跟你算账”，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家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气氛更加尴尬。
周娜娜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姐姐！我求求你了！”
“你就把指标让给我吧！”
“我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开始一下一下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妈和李伟都惊呆了，连忙去拉她。
“娜娜，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不起来！”周娜娜死死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姐姐要是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恶毒和快意。
她知道，当着李伟的面，我被架到了一个无法后退的境地。
如果我再不答应，我就是全天下最冷血无情的姐姐。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胜利在望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我慢慢地，慢慢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好啊，我让给你。”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娜娜的嘴角扬起，是得逞的笑意。
我看着她，话锋一转。
“不过，在签字之前，我想问问。”
“这个月底就要恢复高考了，如果我现在放弃了指标，你们是不是能保证，不再拦着我复习考试？”
这话一出，我妈和周娜娜的脸色都变了。
不等她们反应，我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厂子最近效益不好，好像……要裁员了。”
我看向李伟，故意问他：“李伟哥，你是厂长儿子，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转正指标，真的能保一辈子吗？”
05
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响。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闪躲。
“裁员？没有的事，别听外面瞎传。”
他的否认苍白无力，连我妈都看出了不对劲。
“小李，静静说的是真的？”
“厂子真的要裁员？”我妈紧张地问。
“阿姨，真没有，厂子好好的呢。”李伟敷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