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陈薇只要了十万块。
前夫周明搂着小三的腰,笑得讽刺:
“陈薇,就你这没用的家庭主妇,离了我,你连个月租房都租不起!”
婆婆在旁边帮腔:
“就是,连个蛋都不会下,白养你这么多年!”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脑子里却轰隆作响——昨晚那场真实的、撕心裂肺的“梦”又涌了上来。
梦里,我被他们扫地出门,流浪三个月后,在新闻上看到“城中村棚户区惊现天价拆迁,每户补偿近亿”的标题,配图正是我此刻站着的这条脏水横流的巷子。
更清晰的是,顶楼那个总在深夜咳嗽、苍白阴郁的年轻租客。
他会在半年后,以雷霆手段吞并周家的公司,成为京圈最令人胆寒的新贵。
而现在……
我转身,拖着那个用了五年的旧行李箱,径直走向巷子最深处的“房屋中介”。
一个坐在摇椅上的秃顶大爷。
“我要买房,就这栋。”
我指着最破的那栋六层小楼,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大爷眼睛瞪得浑圆,像看疯子:
“闺女,这楼都鉴定成危房了!十万?八万你拿走!”
签合同时,我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三个月,只要三个月。
搬进四面漏风的一楼单间那晚,我煮了碗最简单的阳春面。
热汽氤氲中,我端着另一碗,敲响了顶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敲了很久。
门开了一条缝,昏暗中,一张苍白的脸露出来。
他很年轻,却瘦得惊人,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像冬日结冰的湖,冷冽、沉寂,深处却藏着蛰伏的兽。
陆沉。
我知道他的名字。
“有事?”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病气。
我把那碗面递过去,热气扑在他下巴上:
“新搬来的邻居,我叫陈薇。吃点热的吧,你咳了一下午了。”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没接。
我笑了笑,把碗放在门口掉漆的小凳上:
“趁热吃。我放了点姜丝,驱寒。”
转身下楼时,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
冰凉的,审视的。
第二天,我在公用灶台煎蛋。
陆沉下楼打水,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脚步虚浮。
经过时,他停顿了零点一秒,极低地说:
“谢谢。”
我装作没听清:
“啊?”
他已经提着水桶上去了,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但我知道,第一步,走对了。
接下来一周,我精准地“偶遇”他的需求。
他出门买药,我“刚好”从药店回来,递给他一盒特效止咳药。
那是梦里提过,对他这种“旧伤引起的并发症”最有效的牌子。
他厨房的旧煤气灶打不着火,我“刚好”有个闲置的电磁炉和小锅。
每次,我都表现得像个过分热情又没什么心眼的傻邻居。
他每次都是沉默接受,眼神里的审视与探究,却一次比一次浓。
直到那个暴雨夜。
我被雷声惊醒,却听见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低喘。
我冲上楼。
门没锁。
陆沉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浑身被冷汗湿透,身体不住地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