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毛钱。”
女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五毛钱?太便宜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币,塞到我手里。
“这手艺值一块钱。小姑娘,你很有天赋,继续做下去吧。”
我捏着那张一块钱,整个人都懵了。
一块钱!
这对我来说,是一笔巨款。
我用这一块钱,在集市上买了五个又大又白的馒头,还称了一小包盐。
回家的路上,我把馒头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温热的触感,让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是我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第一笔钱。
是能让家人吃上饱饭的钱。
就在快到村口的时候,几个半大的小子从路边的歪脖子树后头蹿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我的表弟,王虎。
他吊儿郎当地看着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怀里的馒头。
“林招娣,你哪来的钱买白面馒头?”
他身后的几个小子也跟着起哄,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肯定是偷的!”
王虎朝我走近一步,脸上带着恶意的笑。
“把馒头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5。
王虎的脸上,挂着和他母亲张翠华如出一辙的、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他嘲弄地看着我,仿佛我手里的白面馒头,是对他的一种冒犯。
“哟,你们家不是都吃猪食了吗?怎么,今天换口味了?”
他身后的跟屁虫们发出一阵哄笑。
那句“猪食”,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窝。
新仇旧恨,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我怀里抱着的,不是普通的馒头。
那是母亲和弟弟的救命粮,是我用尊严和汗水换来的希望。
我把装着馒头的布袋往怀里又揽了揽,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虎。
“让开。”
我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王虎被我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嘿,你个要饭的还敢跟我横?”
他伸出手,就想来抢我怀里的布袋。
“我今天非得尝尝,这偷来的馒头是什么味儿!”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动了。
我没有退缩,也没有尖叫。
我弯下腰,闪电般地抓起路边的一把沙土,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扬向他的脸。
“啊!”
王虎猝不及防,沙土迷了他的眼睛,他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
他那几个同伙都看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抓住这个机会,拔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我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一口气跑回家,反手就把院门死死地插上。
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条腿抖得厉害。
但我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我把还带着温度的白面馒头从布袋里拿出来。
母亲和弟弟看到馒头,眼睛都直了。
我把馒头分给他们,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是我们家这么久以来,吃上的第一顿饱饭。
母亲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问我钱是哪里来的。
我把卖木簪的事情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