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月。
“家里要交物业费了,一千八。”
我又转了。
从结婚到现在,三年。
每个月少的两千,多的八千。
我没算过具体数字。
直到一个月前,我打开银行APP,把所有转给婆婆的记录拉了一遍。
十八万三千四百块。
三年。
十八万。
而她在群里说我“一分不给家里”。
3.
怀孕是第二年的事。
知道怀孕那天,我给婆婆打电话报喜。
她第一句话是:“是男孩还是女孩?”
“才六周,查不出来。”
她停了一下。
“想办法查查,男孩好。”
我没接话。
孕早期反应很大。
吐。
从早吐到晚。
闻到油烟味就吐,闻到肉味也吐。
最严重的时候,连喝水都吐。
瘦了十斤。
公司项目赶上年底结算。
我挺着肚子加班到晚上九点。
有一次吐到蹲在公司卫生间起不来,同事打电话叫了陈磊。
他来了。
接我回家。
路上说了一句:“你跟领导说说,能不能少加点班?”
我说:“手上有项目,走不开。”
他没再说话。
到家以后,他打了一局游戏就睡了。
婆婆那边呢。
怀孕五个月,我坐高铁去她家。
拎了两箱水果,一箱牛奶,还有给她买的羽绒服。
进门她看了我一眼。
“胖了。”
吃饭的时候,她做了一桌子菜,全是辣的。
我说我孕期不能吃辣。
她说:“怀个孕哪那么娇气?我当年怀磊子,下地干活,啥都吃。”
陈磊在旁边,没说话。
我笑了笑,吃了两口白饭。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有一次产检要做糖耐。
空腹抽血,喝糖水,等一小时再抽。
我一个人去的。
陈磊说公司开会。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周围的孕妇。
每一个身边都有人陪。
老公的。妈的。婆婆的。
我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我给婆婆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来照顾我几天。
她说:“我这边走不开,你自己注意点。”
我说好。
挂了电话,低头看自己鼓起来的肚子。
“就咱俩。”我摸了摸,“妈妈自己搞定。”
4.
生产那天,是凌晨三点。
羊水破了。
我叫醒陈磊,他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到医院,值班医生检查完说胎位不正,顺转剖。
签字的时候陈磊的手在抖。
我看着手术同意书上那一行行风险提示,倒比他冷静。
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听到走廊里婆婆的声音。
她赶来了。
我心里还有一瞬间的感动。
然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一定要看清楚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剖腹产。
竖切。
缝了七层。
女儿出来的时候,三点四十七分。
六斤二两。
护士抱出去给家属看。
我躺在手术台上,听到外面婆婆的声音。
“怎么是个女的?”
四个字。
隔着手术室的门,听得清清楚楚。
月子是我自己坐的。
婆婆来了三天。
第一天,她看了看孩子,说“眼睛像她妈”。
不是夸。
第二天,她炖了一锅猪蹄汤,放了很多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