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瘫在床上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小叔子的电话。
“嫂子,妈这个情况,你看着安排一下。”
他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日历。
2024年。
我嫁进周家,第十二年。
185万拆迁款,一分没给我们。
67万8千块,全是我花的。
现在她瘫了,找我?
我笑了一下。
“行,我安排。”
我会安排的。
但不是他想的那种安排。
1.
说起那185万,要从两年前讲起。
周家老宅拆迁,补偿款一共185万。
消息下来那天,婆婆在家摆了一桌菜。
红烧肉、糖醋鱼、清蒸大虾。
我还以为是给全家庆祝。
饭吃到一半,婆婆开口了。
“这个钱,我想了很久。”
她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小叔子身上。
“老二结婚要买房,我做主,这钱给老二用。”
我筷子停了。
周建国也愣了。
“妈,185万……全给老二?”
婆婆点头:“你们两口子都有工作,不差这点钱。老二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才四千多,不帮他谁帮他?”
小叔子周建军坐在那儿,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他旁边的女朋友小娜低着头,使劲往碗里夹虾。
“妈,这是全家的拆迁款——”
“什么全家的?”婆婆筷子一拍,“房子在我名下,钱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周建国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再说了,”婆婆缓了缓语气,“你们住的那套老房子,当初也是我出的首付。我对你们够可以了。”
那套“老房子”,首付二十万,婆婆出了五万。
剩下十五万是我跟周建国自己凑的。
月供也是我们还的。
还了八年。
但在婆婆嘴里,那套房子成了她的恩赐。
当天晚上回家,我跟周建国吵了一架。
“你就一句话都不说?”
“说什么?那是我妈的钱……”
“你妈的钱?那房子你爸也有份。你爸活着的时候说过,两个儿子一人一半。”
周建国沉默了。
他爸三年前走的。
走之前确实说过这话。
但人走了,话也就没人认了。
“你去跟你妈谈。”
“谈不了。你不了解我妈。”
“我不了解?”
我盯着他。
“我伺候了她十二年,我不了解她?”
他没吭声。
关了灯,背对着我,睡了。
185万。
一分钱没有我们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在这个家里,我十二年的付出,连数都没人数过。
2.
我嫁进周家是2012年。
那年我25岁,周建国28岁。
婆婆身体不好,高血压、糖尿病、膝盖骨质增生。
结婚第一年,婆婆就跟我们住。
她说:“老二还小,靠不住。我跟着老大。”
那时候小叔子22岁,大学刚毕业,在南方打工。
婆婆说的“跟着老大”,意思是——吃我的、住我的、我来伺候她。
从结婚开始,我每个月给婆婆3000块生活费。
转到她银行卡上。
雷打不动。
她的降压药、降糖药,每个月四百多,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