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体检，我带她去，我付钱。
2015年，婆婆膝盖做手术，住院二十天。
周建军在深圳，请不了假。
周建国白天要上班。
二十天。
从早到晚，是我一个人在医院伺候。
擦身、喂饭、倒尿盆。
那次手术花了三万八。
医保报了一万多，剩下两万六。
周建军出了两千。
其他的，我跟周建国出的。
出院那天，婆婆拉着周建军的手，眼泪汪汪。
“老二，你工作忙，妈不怪你。”
没有看我一眼。
二十天。
我请了十天假，扣了三千多工资。
剩下十天是我的年假。
全部用完。
她拉着小儿子的手哭。
就好像这二十天，是他在病床前熬过来的。
2018年，婆婆又住院。这回是血糖没控制好，酮症酸中毒。
ICU住了三天。
花了四万七。
还是我们出的。
周建军转了五千。
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妈，等我回来好好孝顺你。”
配图是他在深圳吃海鲜自助餐的照片。
这些年我算过一笔账。
每月3000，十二年，43万2千。
两次大手术加平时看病买药，12万3千。
小叔子结婚的彩礼，8万8。
加起来——
64万3千。
这还没算我的时间、我的假期、我的精力。
如果请一个保姆，住家的，一个月六千。
十二年，86万4千。
而婆婆给我们的是什么？
五万块首付。
一句“你们条件好，不差这点钱。”
还有那185万，一分没有我们的。
3.
真正让我寒心的，不是钱。
是那个亲戚群。
发现那个群是在2023年春节。
婆婆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来了一条消息。
响了两声。
我以为是她的药房通知，顺手拿起来想帮她看。
屏幕亮了。
群名叫“周家人”。
最新一条消息是大姑发的：“建国媳妇今年又没回来拜年？”
婆婆的回复就在下面。
“别提了。一年抠抠搜搜的，过年给我包了个八百块红包，拿不出手。”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往上翻。
大姑：“她一个月挣多少？”
婆婆：“也就七八千吧。天天喊穷，你说给老二结婚出了点钱，她念叨了多少回。”
二婶：“这种媳妇，不知道感恩。”
婆婆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
“我跟你们说，她就是抠。平时给我买的药，最便宜的那种。我也不好说什么。哎，我这个大儿媳，不提也罢。”
我的手开始发抖。
最便宜的药？
她吃的降压药是拜新同，一盒三十多。降糖药是二甲双胍，医生开的正规药。
哪里便宜了？
我继续翻。
越翻越冷。
“大儿媳做饭不好吃，我都是凑合着吃。”
——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高血压的不能放盐多，糖尿病的不能太甜。她嫌清淡，我还专门买了个低钠盐。
“她对我，面上过得去，心里不知道怎么嫌弃我呢。”
——十二年。我给你洗衣服、做饭、带你看病、给你钱。你说我嫌弃你？
“还是老二媳妇好，嘴甜，每次见面都给我带东西。”
——小娜一年来两次，一次带一箱牛奶。我天天伺候你，你说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