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群里有十几个人。
大姑、二叔、三婶、各种表亲。
所有人都在附和婆婆。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公道话。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
手还在抖。
那天晚上，我把聊天记录全部截图。
一共截了四十七张。
存在了我自己手机的一个加密相册里。
我没有跟周建国说。
说了又怎样？
他会去跟他妈对质吗？
不会。
他只会说：“我妈就那个性格，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听了十二年这句话。
够了。
4.
2023年下半年，婆婆第三次住院。
这回是脑梗，轻微的。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
我给小叔子打电话。
“建军，妈住院了，脑梗。你回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嫂子，我这边真走不开。刚换了个岗位，请假领导要说。”
“你妈脑梗。”
“我知道，但是……你先帮忙照顾着，我月底回去看她。”
月底。
还有二十天。
“建军，你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了。”
“嫂子，我不是不想回。路费也不便宜……”
他今年买了辆车。
落地十八万。
185万的拆迁款，房子买完还剩了不少。
他说路费不便宜。
“行。”
我挂了电话。
没什么好说的。
住院二十三天。
周建军没有来。
他月底也没来。
发了两千块红包，附言“妈，好好休息”。
两千块。
这次住院花了两万八。
婆婆出院那天，我去结账。
刷的是我的卡。
出院回家的路上，婆婆坐在副驾驶，突然说了一句。
“老二工作忙，不怪他。”
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等他稳定了，会回来看我的。”
我还是没说话。
“你和建国对我好，我心里知道。”
这是十二年来，她第一次说这种话。
但我已经看过那个亲戚群了。
心里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抠门”？知道我“不知道感恩”？知道我“做饭不好吃”？
我看着前方的路。
没有接话。
那天回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开始整理所有的转账记录。
从2012年到2023年。
每一笔。
每一分钱。
我做了一个表格。
日期、金额、用途。
打印出来，一共十二页。
总额：64万3千。
这不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
这是为了我自己。
让我知道，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5.
真正让我做出决定的，是2024年元旦。
那天我帮婆婆交手机话费。
她把手机给我，说密码是老二的生日，091215。
我打开支付宝，交了话费。
退出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账单”。
一串转账记录跳出来。
我本来没想看。
但有一条记录太刺眼了。
每个月15号，转出2000元，备注：给军军。
军军是小叔子的小名。
我往上翻。
1月15号，2000。
2月15号，2000。
3月15号，2000。
一直往上翻。
2022年、2021年、2020年……
翻到了2016年。
每个月。
雷打不动。
2000。
我的手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