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病房门口，听到这句话。
然后转身去护士站结账。
又是我的卡。
7.
婆婆出院后，住到了我们家。
我给她请了一个白天的护工，一个月五千。
晚上我来。
换尿布、翻身、喂药。
我做了两周。
婆婆开始嫌护工。
“那个人手脚粗，把我弄疼了。”
“她做的饭不好吃。”
“你让她走吧，你来照顾我就行。”
我没答应。
“妈，我要上班。白天没人照顾您。”
“你请假不行吗？”
“我请不了那么长的假。”
她不高兴了。
当着周建国的面说：“你看看你媳妇，我这都瘫了，她连假都不愿意请。”
周建国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周建国跟我说了一句。
“要不你辞职吧。在家照顾我妈。”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就是暂时的……等我妈好一点……”
“你让我辞职？”
“我的工资够用的……”
“够用？房贷谁还？孩子补课费谁出？你妈的护工费谁出？你弟那两千块够干什么？”
他沉默了。
“而且，”我说，“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185万给了你弟。我伺候了你妈十二年。凭什么还是我？”
他张了张嘴。
“她是我妈——”
“她也是周建军的妈。”
他不说话了。
第二天，大姑来了。
不知道是婆婆打的电话还是谁通知的。
大姑带着二叔、三婶，一共来了五个人。
浩浩荡荡坐在我家客厅。
大姑一开口，我就知道来干什么的。
“小苏啊，妈这个情况，你是长媳，总要担起来的。”
“建军在外地，确实回不来。这个时候，你就多辛苦一点。”
二叔也帮腔：“是啊，都是一家人。建军离得远，照顾不了。”
三婶拉着我的手：“小苏，妈也不容易，你就当积德了。”
五个人，五张嘴。
全是劝我的。
没有一个人说“让建军回来”。
没有一个人说“185万给了建军，应该建军来管”。
没有一个人提钱的事。
只有“你是长媳”，“你多辛苦”，“你就当积德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没说。
周建国也坐在旁边。
也一句话没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之前，婆婆还跟大姑说了另一件事。
她说——
等她不在了，让周建国把现在住的老房子也让给周建军。
“老二条件差，房子让给他。建国两口子再买一套就行了。”
大姑跟二叔说的。
二叔跟三婶说的。
三婶跟她女儿说的。
她女儿，是我表妹的同事。
表妹告诉我的。
185万给了小叔子。
64万花了我的。
现在连我们住的房子，她都想给小叔子。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
没有哭。
没有生气。
只是做了一个决定。
该结束了。
8.
三天后，大姑又来了。
这次排场更大。
大姑、二叔、三婶、大姑的儿子、二叔的媳妇。
加上周建国。
一共七个人，坐在我家客厅。
婆婆被周建国推出来，坐在轮椅上，靠着门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