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73.60元。”
将近五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沉默了。
婆婆喝了口茶。
“我也不跟你计较，凑个整，五万。”
“什么意思？”
“你坐月子这一个月，吃的、用的、住院的，加上我来回的车费，五万块。”
她看着我，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上班以后，每个月还个五千，十个月就还清了。”
我看着她。
“妈，这是我坐月子。”
“坐月子不花钱？”她理直气壮，“鸡蛋不要钱？排骨不要钱？你住院那五千不是我垫的？”
“住院费陈磊报销了。”
“报销是报销，先垫的是我们。”
她敲了敲本子。
“白纸黑字，你自己看。”
我想反驳。
但孩子哭了。
我回房间喂奶。
再出来的时候，婆婆已经走了。
记账本留在桌上。
翻到最后一页，那个"49873.60"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请尽快归还。”
晚上陈磊回来，我把本子给他看。
他看了一遍。
“妈这是——”
“你妈让我还五万月子钱。”
他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他会替我说话。
他说的是——
“要不你先还着吧？每个月五千，也不多。”
我看着他。
“不然她天天念叨，我头疼。”
他说完，去洗澡了。
淋浴的水声隔着门传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
孩子刚吃完奶，睡着了。
很安静。
但我心里，一点都不安静。
3.
嫁进陈家三年，我不是第一次被算计。
但每一次，我都在告诉自己“算了”。
这两个字害死人。
结婚第一年。
陈磊说买房首付差十万，问我能不能先垫上。
我把工作四年攒的十二万拿了出来，只留了两万。
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加名字要交税，等以后再说。”
他说。
“以后”到现在，三年了。
我没再提。
结婚第二年。
婆婆说老家房子漏雨，要翻修。
陈磊拿了三万，不够。
“晚晚，你再出两万，凑个整。”
我出了。
翻修完的房子，婆婆住了三个月就搬走了。
搬去了小姑子那边。
“你姐那边方便，有电梯。”
两万块翻修的房子，空着。
怀孕第八个月。
产检加上各种孕期开销，花了快两万。
全是我的卡出的。
陈磊的工资去哪了？
他说“存着呢，以后孩子用”。
我没问存在哪。
现在想想，该问的。
孩子出生那天，我妈来医院送红包，一万块。
婆婆也来了，空着手。
在病房待了半个小时，拍了几张照片，走了。
临走时说了一句：“男孩啊，好，我们老陈家有后了。”
然后就是这个月子。
二十八天。
我妈送了二十八天饭。
婆婆坐了二十八天客厅沙发。
然后她拍出一本账，要我还五万。
我把三年的花销从手机里一笔一笔翻出来。
买房首付垫了十二万。
老家翻修出了两万。
产检孕检花了一万八。
家里日常开销，水电物业买菜，每个月平均四千，三年是十四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