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没人跟我说一句话。
公司四楼，市场部，三十七个人。
没有一个人看我。
没有一个人跟我说“早”。
我的工位从窗边搬到了茶水间旁边，每天闻着剩咖啡的馊味上班。
他们以为我会辞职。
我没有。
我在等一个日子。
今天，那个日子到了。
1.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一岁，在正远传媒市场部干了六年。
六年，从实习生干到高级客户经理。
部门最大的客户——华腾集团，是我一个人从零谈下来的。
年框合同，一千二百万。
占整个市场部营收的42%。
这个数字，部门里每个人都知道。
但三个月前，没人记得了。
三个月前，周琳来了。
新任市场部副总监。
空降的。
第一天开会，她坐在主位上，妆容精致，笑容职业。
“大家好，我是周琳。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停在我身上多了一秒。
“苏晚是吧？华腾的项目，听说一直是你在对接？”
我点头。
“嗯，之后这个项目我跟你一起跟。”
我没说话。
“一起跟”是什么意思，职场人都懂。
就是要把手伸进来。
第二周，她就动手了。
周一早会，她拿出一份新的客户分配方案。
华腾集团的对接人，从“苏晚”变成了“苏晚、周琳”。
我看着PPT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周总，华腾那边的王总只对接我一个人，中途换人他们会——”
“不是换人，”她打断我，“是加人。我帮你分担一下。”
她笑着看我。
“你一个人扛这么大的客户，太辛苦了。”
会议室里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人替我说话。
那天下午，我在内部系统里看到，华腾项目的负责人已经改成了周琳的名字。
我的名字，在括号里。
（协助：苏晚）
六年。
一千二百万的客户。
我从“负责人”变成了“协助”。
用了一周。
我找过总监陈维。
“陈总，华腾的项目……”
“我知道，”他没抬头，“周琳刚来，你配合一下。”
“但是这个客户——”
“苏晚，”他终于抬头看我，“周琳是集团那边点名调来的。你自己掂量。”
我懂了。
不是能力问题。
是背景问题。
我拿不出的那种背景。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走的时候，路过周琳的办公室。
门没关。
她在打电话。
“……放心，华腾那边我已经接过来了。下个季度述职，这个业绩算我的。”
她笑了一下。
“苏晚？一个干了六年的老员工而已。没什么背景，翻不起浪。”
我站在门口。
一秒。
两秒。
然后，我转身走了。
没有冲进去质问。
没有摔门。
我只是记住了这句话。
一个干了六年的老员工而已。
翻不起浪。
好。
我们走着看。
2.
孤立是从第三周开始的。
不是突然的。
是慢慢来的。
先是开会。
周五下午的项目复盘会，我到会议室的时候，门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