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急。」我收起罗盘,改用寻龙针。
寻龙针的反应更烈。针尖刚出匣,就疯狂旋转,针身迅速结霜,寒气逼人。我强握针柄,循着针尖所指,一步步往堂屋走。
堂屋里,景象更骇人。
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墙上、地上、梁柱上,溅满暗红色的血点。血尚未完全干涸,在风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最诡异的是,这么多血,却没有一具尸体,就像血是凭空洒出来的。
我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血,凑到鼻前。
血腥味里,竟还掺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人参、黄芪、当归,都是补气血的药材。这血,怕是浸过药。
「严班头,这老徐,还有其他的营生吗?」
「宅主徐文焕,在城南开着绸缎庄,还顺带做些药材生意。」严正道,「只是听说这人半月前就离京了,说是回苏州老家省亲,可平日里瞧着他形单影只的,从没见过他有家眷。」
我起身,环视堂屋。屋宇结构是典型的前朝制式,但有些地方透着古怪——梁柱的漆色过于暗沉,像是刷了好几层;地面青砖的排列方式,不是常见的横平竖直,而是斜向交错,像某种阵法。
「去后院看看。」
穿过堂屋,是个天井。天井正中一口老井,井口盖着石板。井边有棵枯死的槐树,枝丫虬结,像鬼爪伸向夜空。
我走到井边,示意严正帮忙挪开石板。
石板很重,两人合力才挪开一条缝。我举灯往里照,井水幽深,水面漂着一层油花似的污物。但更怪的是,井壁不是砖砌,而是夯土,土色暗红,像是掺了朱砂。
「这井……」严正皱眉,「不像吃水井。」
「确实不像。」我道,「倒像是……镇物。」
正说着,周青忽然低呼一声:「头儿!西厢房……那边有光!」
我们顺他指的方向看去。后院西厢房,一扇窗户里,竟透出昏黄的灯光——可这宅子早已无人居住,哪来的灯?
严正拔刀在手,我握紧桃木短剑,四人小心翼翼靠近。
厢房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屋里空无一人,但桌上确有一盏油灯,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灯旁摆着笔墨纸砚,纸上似乎写着什么。
我走近细看。
纸上用朱砂写满了密麻的符文,字迹潦草癫狂,但能认出是道门的「锁魂咒」。而在符文中央,画着一幅简易的宅图——正是这徐家宅的平面图。图上标着三个红点,分别位于堂屋正中、天井井边、后院西北角。
三个红点连成线,恰好是个三角形。
「这是……阵法?」严正问。
我点头,心头寒意渐起。这阵法我认得,祖父手札里记过,叫「三才锁魂阵」,是邪道用来禁锢魂魄、炼化阴煞的禁术。三个阵眼,需以活人精血为引,镇压于地底。
「严班头,」我沉声道,「这宅子地下,恐怕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
「人。」我看向那张图,「或者……尸体。」
话音刚落,桌上的油灯忽地灭了。
不是风吹灭的,是灯芯自己断掉,像是被无形的手掐灭。与此同时,屋外传来孩童的嬉笑声,由远及近,仿佛就在天井里玩耍。
「又来了!」周青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