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王顺疯了。」严正沉声道,「王顺是衙门的老捕快,那晚也跟我们去了。他说看见一只长满黑毛的巨手从墙里伸出来,要抓他。我看他吓得不行,寻思着带他先回府里。说话功夫,王顺……王顺失踪了,我们找了一夜,也没找到。」
我闭目片刻,睁开眼:「严班头来找我,是想让我去看风水?」
「正是。」严正正色道,「林先生的名声,应天府里不少人都知道。这案子邪门,仵作单凭血液也没验出什么。刑房的老书办说,恐怕得请懂行的人看看。我打听了几处,都说秦淮河边林先生是真懂。」
我沉默。
自两年前黑石岭一战后,我应下清虚道长三年不碰道法,便极少涉足这类事。可捕快失踪、满宅血而无尸,这已不是寻常风水问题了。
「那宅子方位如何?」我问。
严正从怀中掏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宅在徐家巷深处,坐向是……是东北对西南。」
东北对西南。
我心头一跳。
「宅门开在何处?」
「开在东北角。」
我闭上眼,脑中迅速推算。
东北方位,在八卦中属「艮」,为山,为止,亦为「鬼门」。阳宅若门开东北,且坐向犯冲,便是「开门见煞」,易招阴祟。若再逢地脉有异,则可能成「鬼门线」——阴煞聚汇之点。
「那宅子建了多久?」
「听坊间老人说,是前朝元末建的,少说百来年了。」
百年老宅,门开鬼门,又出这等异事……
「严班头,」我睁开眼,「这宅子,我得亲自去看。但丑话说在前头,若真是风水大凶,或涉阴邪,我未必能解。」
严正起身一揖:「林先生肯去看,便是帮了我们大忙!」
「何时去?」
「现在可行?。」严正道,「宅子已封,我们可连夜去看。」
我思忖片刻,起身到里间,从柜中取出几样物件:罗盘、寻龙针、桃木剑、一包朱砂、一沓符纸,还有那面清虚道长给的护身玉符——虽灵力大减,但总比没有强。
「走吧。」
2 凶宅初勘
夜已深,雨虽停了,但寒气更重。
马车穿过寂静的街巷,往城东仁寿坊去。严正三人坐在我对面,都沉默着,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约莫两刻钟,马车停下。
「林先生,到了。」
我掀开车帘。眼前是一条深巷,两侧是老旧宅院,瓦上长满青苔。巷子深处,一幢宅子孤零零立着,黑漆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
正是徐家巷十七号。
我们下车,严正撕了封条,推开宅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夜风中格外瘆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陈年霉味,令人作呕。
严正点亮风灯,昏黄的光照亮前院。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砖缝里积着黑红色的污迹——是血。血迹从堂屋内一直延伸到我们脚下,虽被雨水冲刷过,但仍触目惊心。
我取出罗盘,平托掌心。
指针剧烈颤抖,几乎要从盘面上跳出来。针尖飘忽不定,一会指向堂屋,一会转到后院方向。盘面天池里,泛起一层灰黑色的雾气,这是大凶之兆,且凶中带煞。
「林先生,这……」严正见状,脸色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