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被人撬门了。”我说,“你再说别问,我就当你站在他们那边。”
电话那头很久没声音。
我听见她像是把什么东西摔进了水槽里,水声哗啦。
“唐家救过我妈。”她终于说,“也拿走了我妈的命。”
我心口一沉。
她继续说,声音像被刀子刮过:“他们要我嫁给唐峥。戒指是他们给的。顾峥只是他们推在前面的手。”
唐峥。
我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咬碎一颗硬糖。
“你为什么还在公司?”我问。
“因为你爸的押金。”她说,“你以为那两万八是你典当表就够的?后面还有一堆单子。医院有人打过招呼。”
我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确实有个人在看我。
他低头假装看手机,却一直没走。
我喉咙发干。
“你在替他们盯我?”我问。
“我在替你挡。”她声音忽然硬起来,“我把你出差的原始数据备了份。你别冲动,别去找宋董,别去找顾峥。你现在去找他们,只会被他们按死。”
她停了一下,像把牙咬住。
“今晚十点,别出门。”
我看着那边那个盯人的男人,忽然笑了。
“我不出门,他们就会来找我。”我说,“林栀,你告诉我,你还愿不愿意像小时候那样——站我这边。”
她没立刻答。
我能想象她在电话那头攥着杯子,指节泛白。
“我站。”她终于说,“但你别把自己玩死。”
我把电话挂断,转身离开医院。
我没有回家。
我把车开向城西。
5 河堤的账
修车厂的灯是那种老旧的白炽灯,亮得发冷。
门口挂着“夜间救援”的牌子,风一吹,铁皮哗啦作响。
我把车停在阴影里,没立刻下车。
十点整,里面的卷帘门抬起一截,有个人叼着烟走出来。
他先看了看四周,才朝我这边抬手。
我推门下车,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
他走近时我才看清,是公司IT那边的陈野。
平时他话不多,永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像透明人。
“你胆子挺大。”他吐掉烟头,脚尖碾了碾,“那帮人盯你呢。”
“你就是给我发短信的人?”我问。
他点头,眼神却避开我:“我欠她一个人情。”
我心脏一紧:“她?”
“林栀。”陈野嗤了一声,“你别瞪我。她这人……有时候硬得不像话。”
我没接话,只说:“你知道多少?”
陈野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U盘,丢给我。
“考勤后台的日志。”他说,“有人用她的账号进了系统,但IP不在公司。你明白什么意思吧?”
我捏着U盘,指腹冰凉。
“有人拿她的账号当刀。”我说。
陈野耸耸肩:“她的权限够,背锅最合适。”
我问:“谁能拿到她的账号?”
陈野没直接答,反而抬眼看我:“你真要把墙拆了?”
“我已经站墙下了。”我说,“你给我梯子,我就上去。”
陈野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把卷帘门拉低,修车厂里瞬间暗了一半。
“唐家。”他压低声音,“公司有个‘安全顾问’,其实就是他们的人。你家那次撬门,你看见的纹身不是随便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