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冲回去把她抓住问清楚,又清楚她那种人,你越追她越往刀口里走。
车开到医院门口,我没停在正门。
我绕到后门,把车停在垃圾房旁边,踩着潮湿的地面上楼。
走廊尽头那盏灯一闪一闪,像故意告诉我这里可以出事。
我推开病房门,床是空的。
被褥折得整整齐齐,像从没躺过人。
床头的监护仪被拔掉,插座上还留着一截断开的线。
我站在原地,胸口一点点冷下去。
护士站有人抬头看我,眼神没停留,却太快移开。
我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我爸呢?”
值班护士愣了一下,翻了翻本子:“周先生,病人昨晚转去……急救观察。”
“哪个病区?”我问。
她嘴唇动了动,像在等一句允许:“上面安排的。”
我盯着她:“谁安排的?”
她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慌:“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再逼她。
我转身走向电梯,手心全是汗,衣服里那块硬盘硌着肋骨,像提醒我别倒。
电梯门合上那一瞬,我听见身后有人喊:“周先生!”
我回头。
是昨晚那位医生,他快步追过来,压着声音:“你爸的药被人动过。我们已经改回来了,但有人在流程上卡你。”
我喉咙发紧:“他被转走了?”
医生点头,眼神很重:“我开不了转科单,系统里显示‘家属同意’。”
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觉得荒唐:“我同意?我人都不在。”
医生看了看四周,把一张纸塞进我掌心。
不是正式单子,只是手写的病区和床号。
“去找他。”他说,“别在走廊吵。你越吵,他们越有理由说你情绪不稳定。”
我把纸折好,放进钱包。
电梯门开,我刚踏出去,就看见走廊另一头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他手里拎着塑料袋,像送饭的家属。
可他站得太直,目光扫过来时像在点名。
我没停,径直往前走。
擦肩那一下,他低声说了一句:“周砚,别折腾。”
我脚步没变,手却慢慢攥紧。
我往前走了十几米,突然拐进洗手间。
镜子里,我的颧骨肿得发紫,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我拧开水龙头,把血味冲掉。
水声里,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停住。
他跟来了。
我关掉水,按下马桶水箱的按钮,水声再一次盖住呼吸。
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我没等他推开,先一步冲出去。
灰夹克被我撞得后退半步,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一个饭盒。
他反手就想抓我肩,我抬肘顶开,手指顺势从他口袋里摸到一张卡。
上面印着“安保顾问”。
不是医院的牌子。
是外部的。
我把卡塞进自己口袋,低声说:“你回去告诉他们,别碰我爸。你们碰一下,我就咬掉一块肉。”
他眼神阴了一下,嘴角却扯出个笑:“你咬不到。”
我没再跟他耗。
我走出洗手间,拐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他还站在走廊尽头看我。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条已经被套上绳子的狗。
我到了写在纸上的病区。
门口多了两名保安,站姿像训练过。
我刚靠近,其中一个伸手拦我:“探视时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