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身份证掏出来:“我是家属。”
他扫了一眼,还是不让。
我看着他:“你们是医院的,还是别人的?”
他不答,嘴角紧绷。
我不再硬顶。
我退开两步,掏出另一部旧手机。
这手机是我之前丢在车里的备用机,没装公司那套管理软件,像一条没被掐住的命。
我拨了陈野的号码。
他接得很快,像已经知道我会找他。
“你爸被转走了?”他第一句话就戳中。
我胸口一沉:“你怎么知道?”
“你那封邮件发出去后,公司那边炸了。”他声音低,“审计的人在查后台,唐家的人开始清痕迹。医院这条线,他们肯定会先掐。”
我咬着牙:“帮我解锁那台手机。”
陈野沉默两秒:“远程锁死不是普通锁。你手机里装了公司的MDM。只要对方有管理员权限,你按坏了都亮不起来。”
“那就让我知道谁有管理员权限。”我说。
他轻笑:“你要干嘛?”
“我不干嘛。”我盯着面前那两名保安,“我只是想把手伸到他们喉咙里,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会缺氧。”
陈野骂了一句:“你别乱来。”
我没吭声。
他叹了口气:“给我二十分钟。我把管理员列表和操作日志抠出来发你。还有……林栀的那份东西。”
我心口一跳:“她给你了什么?”
“她昨晚半夜来过机房。”陈野声音更哑,“她把一张旧U盘塞给我,说‘如果我今天没回去,你把它给周砚。’”
我握着备用机的手一紧。
“她人呢?”我问。
“她关机。”陈野说,“彻底关机。”
那三个字像一拳砸在我胃里。
林栀不爱关机。
她从小就怕别人找不到她。
小时候我们在老河堤捉萤火虫,她跑远了也会回头喊:“你别走,我看不见你会慌。”
现在她关机,说明她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也可能是她已经被人拿走了选择。
我站在病区门口,视线越过保安,看到走廊里那台推车。
推车上放着一袋袋药,标签朝外。
其中一袋上写着我父亲的名字。
我胸腔里的火一下子烧到嗓子眼。
我走过去,伸手就要拿。
保安瞬间冲上来,按住我的手腕。
他们力气很大,像不是保安,是打手。
我被按得后背撞上墙,骨头一阵疼。
“别碰。”其中一个低声威胁。
我盯着他:“你按我干嘛?怕我看见什么?”
他眼神闪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没有挣。
我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走廊角落的摄像头。
“你再按一次,我就喊。”我说,“我脸上这伤,地下车库的玻璃,医院的用药记录,你们都想一起上新闻?”
他手一顿。
我趁那半秒松劲,把手腕抽出来。
我把药袋拿走一袋,像拿走一条命的证据。
他们没敢再动。
我走到楼梯间,打开药袋,里面的标签写得很清楚。
剂量,时间,签名。
签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林栀。
我盯着那两个字,眼前发黑。
她到底在挡,还是在递刀?
楼梯间里风很冷,我抬手按住额头,喘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