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后来说，那一刻他才真正将我当成了他的娘，之前喊我娘，磕头求我，都是虚情假意，他原本也只是将我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而已。
他递来帕子时，我擦了擦对他道：“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但面临的挫折也会接踵而至。
“老夫人在我这吃了瘪，她接下来必定会找上你们兄弟，她大概会以我一人照顾不了三个孩子为由，做主将你们中的一个交给姨娘抚养，你弟弟还小，你得替他拿主意。
“若都跟着我，你们都是嫡子，但你们也是竞争关系，你们中只有一人能够袭爵。
“若你主动将弟弟交给姨娘抚养，那么袭爵的就只能是你，毫无悬念，但这样一来你弟弟落在姨娘手中，恐遭磋磨。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这是我对他的考验，因为我一开始在两兄弟中，选中的那个袭爵之人，是他。
我知道他聪明，我也知道他重感情，但我不知道在利益面前，他会不会为了利益，最终舍弃感情，我很怕他最后会为了利益舍弃亲情，本末倒置。
周霖不愧是我选中的孩子，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他说：“我要同弟弟在一起，我们只求吃饱穿暖，能不能袭爵我都不后悔，我答应过我娘，一定会照顾好弟弟。”
他说着又要给我跪下，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伸手将他扶起来，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值得！以后我会竭尽所能，将你推上世子之位。”
11.
我猜得不错，清晨婆母果然叫他们俩过去问话，想将他们俩其中一个交给侯爷院子里的张姨娘抚养。
周霖立刻替弟弟拒绝了婆母，他说：“我弟弟年幼爱哭，离不开我，且我们都十分尊重嫡母，想做嫡母的孩子。
“我爹已经答应了，祖母如此问，是想让我爹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吗？您置我爹的名声于何物？”
几句话怼得老太太涨红了脸，这才正视眼前的少年，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能说会道的孩子。
我也趁机派人送去张姨娘这些年打骂下人，克扣下人月里银子的证据，如此行为不端的一位姨娘，怎配为人母？
婆母只得作罢，侯爷听说此事后，直接将那张姨娘发卖了出去，他这几年与婆母的关系越发紧张，他自是不想将张姨娘这样一个婆母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继续留在侯府里。
张姨娘被发卖后，府中那些整日搔首弄姿的姨娘们，一下就老实了不少。
我也腾出手来，一边整理尤姨娘派人送来的账簿，一边拜托我相熟的陈夫人，将周霖送去了她家族学。
周辉还小便留在家中跟着护卫学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恰好也与阿茹做个伴。
阿茹原本喜静，如今院子里多了一个周辉，两个老实的孩子在一处，反而有说有笑起来。
周辉不嫌弃阿茹结巴，很愿意与她玩到一处，时常带着她在树下摘果子，又或者捉草地里跑来跑去的小兔子。
阿茹渐渐开朗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结巴，我瞧着欣慰。
12.
在尤姨娘生产前几天，我将那份整理好的账簿摆在了侯爷的书案前：“夫君，我查到了一些事情，比如尤姨娘管账时，曾用劣质沙参冒充野山参，挪用了两千两银子，婆母久病难愈，恐有这个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