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用一本厚厚的《大梁律法》当枕头,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突然,一个绝妙的主意像闪电一样劈中了我的大脑。
我为什么非要整理?
我只要让它看起来很整齐,不就行了吗?
我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地拍掉身上的灰。
有了!
我指挥着小菊,把所有散落在地上的书卷,全部沿着墙边码起来。
对,就像砌墙一样。
竹简、奏折、书籍,不管是什么,只要能码,就全都给我码上去。
我们两人忙活了一个下午,终于在书房里成功砌出了四面“书墙”。
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干净整洁。
我叉着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
从外面看,这书房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至于墙后面是什么,谁在乎呢?
眼看着天色渐晚,顾宴快回来了。
我特意在他的书桌上,摆好了笔墨纸砚,还装模作样地点上了一支安神香。
完美。
我拍了拍手,准备回去补个觉,迎接首辅大人的夸奖。
然而,我刚走到门口,就和提前回府的顾宴撞了个满怀。
他身上带着一丝凉意,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他扶住我,低头看我。
“这么急着去哪?”
我心虚地笑了笑。
“没……没去哪,我刚整理好书房,正准备去看看晚膳好了没。”
顾宴闻言,目光越过我,看向书房内。
他的眼神一向没什么波澜,此刻却似乎停滞了一秒。
他松开我,迈步走了进去。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十几只兔子。
他站在书房中央,环顾着那四面整齐划一的“书墙”,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我的才华给惊呆了。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接受表扬。
“夫君,怎么样?是不是很整齐?”
顾宴缓缓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我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慢慢走到一面“墙”前,伸出手,从中间抽出了一本奏折。
哗啦啦——
那面被抽掉“承重墙”的书墙,瞬间崩塌了。
无数书卷奏折像洪水一样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半个书房,灰尘四起。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完了。
顾宴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里捏着那本奏折,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裴、安、安。”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
“看来,你确实需要有人,好好教教你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让我感到害怕。
“明日,我母亲会过来府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亲自教导你,何为当家主母。”
03
顾宴的母亲,当朝的秦国夫人,是个传奇人物。
据说她出身将门,曾随父出征,是个说一不二的铁腕女性。
顾宴这身冷硬的性子,十有八九是遗传自她。
一想到要面对这么一个人物,我头皮都发麻了。
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晚上,我可怜巴巴地拽着顾宴的袖子。
“夫君,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我自己能学会规矩,就不劳烦母亲大人了吧?”